第21章(2/2)

    “……你没变。”

    “我错了,小同。”他很认真的说,“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我真的好喜欢你。”

    “是吗,”他笑着看他,“这么多年了,我变得多吗?”

    章棹看出他在生气,故意顺着他道:“那在沙发上坐会,我和你一起。”

    “……”

    又看了看章棹,他的黑色大衣衣摆掉在地上,沾了些血。

    顾尚思越听这两人的对话越不对味儿,也不敢出声,默默把呼吸放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赵忆同把脸扭向窗外,不理他。

    章棹倒没有太失落,他如今知道了来日方长,心里甚至有些幸福的想,左右这个人在身边,不会再丢了。

    章棹拽住赵忆同的手,道:“先上去躺着好吗,医生马上就来。”

    “同哥儿,你变得好多。那天一看,心里就在想,这还是同哥儿吗,怎么长的这样高、这样俊了。”其实不是,那天他拿白手绢冷静的擦掉赵忆同脸上的血迹,心里却无措又惶然的想,这还是同哥儿吗,怎么这样多的血。

    章棹深吸了口气,道:“同哥儿,这些年,你都在哪?”从他和赵忆同分开的那一天至今,他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以前是苦苦追寻而不得,重逢后是因为害怕而不敢问。

    心里默默的想“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的话杀人了。”

    上车之前,有小弟过来,说电报通了,那边已经知道了,货船没沉。章棹现在没功夫再管这个,只是疲惫的说知道了,就没了下文。

    福叔一眼就看到了赵忆同的满身血,有些心疼的皱了皱眉,说马上。

    赵忆同没回答他。

    赵忆同哭了出来,“你把我关在家里,不许我出门,还装作不认识我,还有……田喜说你没来!你也不喜欢我了,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顾尚思开车,章棹和赵忆同坐在后座。

    “……真的吗?”

    赵忆同攒够了力气,自己站起来,章棹知道他不肯让人碰,只时刻当心着他要摔。

    “……”

    赵忆同没说话,他想自己站起来,第一次没成功,腿一软又蹲下了。刚还围了一圈了人群这会儿做鸟兽散,他抬头看了看浅水区,那儿有零星几条小船,分不清哪条是韩伯的。

    赵忆同垂下眼睑,一动不动的待着,章棹也一直没说话,路过的人都有些探究的朝他们看。顾尚思把小弟的尸体让人抬走,又叫人把金六带走,赵忆同全程都没有抬头,周围的声音仿佛被他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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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有只冰凉的手抚在他脸上,章棹道:“咱们回家,嗯?”

    赵忆同过来,还有些嘴硬的说道,“你怎么这样不经推。”

    他又自说自话道,“感觉这两天都能顶得上两年了。”

    碰到赵忆同的第一天,他在起坐间抽了一晚上的烟,无数次想要推开那扇门,问问这个小傻子,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怎么过来的,却因为越发强烈的胆怯却步。重逢到现在他没有一晚能睡好,他被自己极度的兴奋与痛苦交互折磨着,梦里的那个干净纯粹的少年,变成了别人口中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章棹有时候也会笑自己矫情,自己都这么脏了,做什么要求别人。笑过之后是更加绵长痛苦,他无法抑制的去心疼,赵忆同什么也不知道,他凭什么要被人利用,他凭什么要……留下满身深浅不一的疤痕,他以前真的好干净。

    章棹突然开口道:“怎么那么相信金六,就跟他走了?”

    顾尚思把车停在门厅口那儿,赵忆同下了车,一言不发的往屋里走,章棹跟在他身后,吩咐福叔道:“去叫金医生来。”

    他觉得自己像个病人一样莫名奇妙,为什么不敢去揭开两人的伤疤,而是一拖再拖。他把赵忆同介绍给上海滩所有的人,包括他唯一的朋友,带给他的却是背地里的冷嘲热讽和如今的无妄之灾。他明知道赵忆同最喜欢无拘无束,却近乎病态的禁止他出门,把他关在家里。他的胆怯带给他们的不是缓和,是折磨。

    “你这样坏,你也变了好多,变得好坏!”

    交换体温的那一瞬间,章棹哭了。

    赵忆同甩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真的,”他道,“能扶我起来吗?”

    赵忆同看着地上的章棹,发红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大声控诉道:“你怎么这样坏,我不喜欢你了!”

    那天在饭店他却突然想通了,这把刀早晚都要拔出来,为什么要放长折磨自己的周期呢。

    福叔刚打完电话过来,正看见这一幕,“哎吆”了一声,就要去扶章棹,章棹摆摆手道:“你先下去吧。”

    “以后再也不关你了,我天天陪你出去,你想去哪就去哪,田喜是骗你的,我这两天一直在找你,找不到你我都快哭了。”

    赵忆同擦了擦眼泪,撅着嘴不肯说话。看样子已经有些松动,他太好哄了。

    章棹就看着他:“怎么了?”

    赵忆同看了他一会,突然狠狠的推开他,章棹没防备,被他推得踉跄几步,摔在了地上,还擦倒了茶几上的茶杯。

    “……”

    “老了好多岁。”

    “不老。”赵忆同突然小声说。

    这问题就像扎在他心口十二年的一把刀,放着它不管或许会因为习惯疼痛而好受些,但拔出来的痛苦和喷射出的鲜血让他承受不住。

    章棹拉住他的双手,站起来,然后吻住了他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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