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3)

    章棹成年以后最怕自己流泪,因为没人在乎他是否痛苦,也因为活着太难了,他只要展露出一点脆弱的痕迹,生活的魔爪会毫不留情的把它整块撕开,到时候便会一发不可收拾,他怕他坚持不下去。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越想越崩溃越软弱。

    这会儿他也只是默默的流眼泪,等到分开时,已经平复好心情了。如果不是那两道不起眼的泪痕,他就能瞒过自己,也瞒过赵忆同。

    赵忆同抬手替他擦掉眼泪,不大高兴的小声道:“你怎么还哭了。”

    章棹低下头,好一会儿没说话。

    再抬头时眼睛有点红,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先去楼上等着,金医生待会就到。”

    赵忆同看着他,不说话。

    “我陪你。”

    “嗯。”

    &&&

    等赵忆同睡下之后,天色已经转黑。章棹坐在床边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顾尚思早已在楼下等着,跟着章棹折腾了好几天没睡觉,他这会儿也是哈欠连天,就要靠着沙发睡着了。

    章棹一点也没有体谅下属的意思,又让人开车去花玥巷。

    街上热热闹闹人也不少,所以顾尚思开得很慢,他瞅着章棹脸色还好,就问“田喜他有什么用吗?”

    “田喜背后有人,是他让金六杀的陈强。”

    顾尚思一边看着前边一边状似无意的开口,“这下他一死,线索又断了。”

    “你想说什么?”

    顾尚思想说的太多了,索性也不藏着掖着,道:“我觉得赵忆同有问题,我们一直以为他被人绑架了,他却自己出现了,还杀了田喜这么重要的人,怎么不杀金六,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章棹淡淡道:“他能知道什么。”

    “我一直觉得这人不简单,不知道您为什么这样相信他,还有您觉得,他真是个傻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

    “那次的曾和是他杀的,今天又有一个弟兄死在他刀下,还有那艘货船,也是因为他才取消计划的,我怎么觉得他做的事明里暗里都在针对环力。”

    顾尚思觉得章棹已经生气了,干脆一鼓作气,不过声音小了许多,“底下有些弟兄们已经开始不满了……您还总是护着他。”

    “对不起。”

    “啊?”顾尚思吓了一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只听章棹低声道:“我替他向你,也向弟兄们道歉……”

    “您不用!我们没有怪您的意思!”顾尚思觉得自己方向盘都握不住了,有些着急的回头说。

    章棹摆手示意他看前边,继续道:“这事我确实做的不好,一直没有跟你们说,让弟兄们都蒙在鼓里。”

    “……”

    “赵忆同不可能会设计环力,我知道的。他十岁时比现在还傻,整天只是闭着嘴闷不吭声,偏还有一股讨好人的劲儿。一直被欺负,也稍微有了些脾气,不过还是很好逗,我没见过比他更傻的人了。后来也是被惯的,任性了些,本质也是很善良的。”

    “……”

    “有人教过他得自己保护自己,但没人教过他不能随意杀人。”

    “……一直没听您提过。”

    “我会找出田喜背后的人,但我敢保证赵忆同不知道这些门门道道。他知道的,我会一一问出来……给我点时间。记得把今天的那个弟兄好好安葬了,家里人也料理好。”

    顾尚思很上道,大概在脑子里想了一番,就道:“您放心,我会安抚好弟兄们的。”

    “嗯。”

    “……您慢慢来,我们没有逼您的意思。”

    章棹有些好笑道:“那也得能逼成。”别人没资格逼他,他得自己逼自己,逼着自己正视那些惨痛的伤疤。

    &&&

    金六被关在花玥巷的一个地下室里,章棹再见他时,感觉他整个人像被抽光了精气一样,死气沉沉。

    他看见章棹,眼睛亮了亮,欲言又止。

    章棹让人搬了椅子过来,在他面前坐下,笑道:“我猜你是想要那封遗书。”

    “给我。”

    “别急,问你几个问题。”

    “……”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是你杀了闫家那一大家子吗?”

    “是……那封遗书?”

    “没错,”他好整以暇道,“那封遗书里的确提到了闫夫人,是因为——流言。我来的时候突然想到,闫家被灭的那段时间频繁的有人被害,我们都以为是赵忆同杀的,其实不是,对吗?”

    金六紧了紧拳头,不说话。

    “流言肯定是需要很多人参与的,你那么干脆的灭了闫家满门,是不是也能干脆的灭掉流言的参与者?”章棹看着他,“周家的小少爷是在舞厅被杀的,据说死的很干脆,那个亡命的赌徒被灭的也很干净。只有那个水果摊主,他一不赌二不嫖,平时跟人又没有什么仇怨,他是你杀的?”

    “对。”

    章棹淡淡的点头:“第一次碰见你,大马路刚死了个人——”

    “是我。”

    “还有赵忆同刚刚被我带回家之后的那次——”

    “也是我。”

    章棹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金六,你比我想象中的要狠。”

    金六苦笑:“好歹以前也是个土匪。”

    宋婉宁那次从寺庙回来之后去了一趟宋府,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阴沉了好多,金六也问她,她还装着没事的样子,其实金六能看出来,他后来也想过,如果当时能再上点心,多问问,或许之后就不会那么仓惶。

    临产那段时间她经常做噩梦,金六晚上睡得轻,被吵醒之后总会抱着他,轻轻的拍。宋婉宁有天晚上被噩梦惊醒之后,竟有些难受的说:“阿台,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把他送人行吗?”

    金六当时一下子被震的睡意全无,直直的看着她,他不可抑制的有些生气,气她的不负责任,也气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宋婉宁估计是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有多荒谬,又低声道:“我错了,对不起,我只是有些难受。”

    金六气没消,也不想对她说重话,就睁着眼睛背对着她待了一晚上。他隐约觉得宋婉宁有些不正常,又去问了车行里其他人,妻子会有这种反应吗。那些人都知道他娶了个娇贵的大小姐,只是取笑一番,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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