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3)
次日出门就有人拦住他问：“阿台，听说你昨日还跟张奶奶吵架， 她年纪大了，也是为你好，你这小子也是傻，听不懂好赖话。”
宋婉宁就是受不了他们这些，她一开始还很天真的试图去解释，对着那些人说：“我和阿台是真心喜欢，不是他以我父母的性命威胁来的。”但没人会信，或者是因为她给的理由太过普通，没人愿意相信，他们更乐意相信自己编纂的故事。
张奶奶适时的露出点怜悯的表情，“你和傻小子，我说什么你可别装听不懂，我老早就觉得你那个媳妇……”
金六平板的说：“田喜是我叫过来帮婉宁看孩子的，婉宁是个成年人，也不用我看着。”
金六把孩子哄睡着，放到一边，又去哄宋婉宁，他皱眉道：“你到底怎么了？”
宋婉宁被他骂了几句，又看了看小乖，忍不住崩溃的哭起来，她这段时间哭得不少，但从没有像这般肆无忌惮，又绝望又愧疚。
等孩子大些了，晚上睡得也乖了，金六还是习惯每晚起来几次，看看她。那晚他转醒时突然有些心慌，忙去看旁边的小乖，却见宋婉宁坐在床上背对着他抱着孩子。金六心里宽慰了些，凑上去一看，却吓出了满身冷汗：“你做什么！”
一直没有消停过的流言此时更加猖狂，贫民窟的人们可能是觉得金六这样的土鸡不大可能攀上宋婉宁这个高枝，也可能是认为宋婉宁这样的鲜花和他们这堆牛粪格格不入，总要弄脏弄臭她才会觉得平衡。
金六觉得无力又生气，但拉一天车回来之后就把这事忘干净了。
金六听不下去了，起身走了。
他以为所有的别扭情绪都会随着时间消磨掉，他们就算不能像以前那样恩爱，也能好好的过日子。他一直有这种想法，所以每次都差一步，等到最后意识到问题的时候，他和宋婉宁已经离得好远了。
果然，田喜脸色灰白的跟他说：“嫂子自杀了。”
他在某一个萧瑟凄寒的晚上，突然想到，宋婉宁那会儿会不会跟他一样，孤独无助，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害怕明天到来，害怕闭上眼睛那一刻的寂静。他明白了宋婉宁的痛苦，因此更加悔恨当时自己的无谓。
都是这样过来的，邻里邻居谁家有事不得经过大家的反复咀嚼品味，只不过金六他们家这盘菜更美味些，所以就更添油加醋得更厉害。每个人都觉得暗地里一两句话无关紧要，左右也不会掉一块肉，掉肉也不是我让你掉的，总之就是四个字“事不关己”。
金六心口一紧，知道少不了又要吵架，他们总是为这事拌嘴，却总也说服不了对方，金六觉得宋婉宁钻进了死胡同，揪着这事不放。
宋婉宁的情绪却并未因此好起来，甚至更加严重。金六请了长假专门在家照顾她，每天洗尿布做饭喂奶。孩子整晚整晚的哭，都是金六起来抱着她在外边转圈。宋婉宁好像对她没有什么感情，她甚至懒得给小孩起名字，金六也没什么文化，后来是找算命的神婆要了两个字。
“不是，”金六有意讨好她，“今天在街上看到了，想起了你以前最爱吃这个，就买回来了。”
她把糖接了过来，金六笑了，气氛久违的很不错。
小乖出生以后，金六高兴得请弟兄们喝了好几壶，他是真心觉得踏实又满足，他有妻有女，还有个房子。
那天田喜急吼吼的去找他，说嫂子不正常，金六跟他跑回家。宋婉宁坐在床边，独自嘀嘀咕咕，小乖在一边吓得大哭。金六把孩子抱起来，全身上下凉透了。
田喜说他烧火做饭的时候宋婉宁带小乖去玩，等半天没等到人，后来去找，只找到了宋婉宁。金六没日没夜的去找小乖，他甚至几天没睡觉没吃饭。
小乖已经能说些简单的话了，虽然是宋婉宁整天在家里看着她，但她明显跟金六更亲。金六带了麦芽糖回来，让她把糖递给妈妈，小乖迈着小碎步到宋婉宁面前，把糖举给她。
宋婉宁不答他，只是不停的在说：“对不起小乖，妈妈对不起你。”
他这才有了方向，打算回家收拾收拾行李。快到家的时候，又是田喜急吼吼跑过来，有了前两次的经历，他现在甚至不敢迈步子朝田喜走。
她看他一眼，“专门给小乖买的吧。”
他带人去看过几个郎中，都说是因为长期心情压抑导致的，金六愧疚又心疼。看病需要钱，家里吃穿也需要钱，金六不得不出去工作。
那天张奶奶神神秘秘的把他叫过来，强装的严肃也掩盖不住那张脸上探究八卦的兴奋感，“阿台，你张婶儿是为你好，才跟你说的，好好看着你媳妇，别让她跟田喜走得太近。”
金六打小就跟这类人接触，对此并没有什么意外，这些谣言动不了他什么。
这么多年了，宋婉宁还是那么漂亮，只不过少了以前的活泼开朗，变得沉默安静起来。她看了一眼孩子，淡淡道：“放那儿吧，一会吃。”
后来宋婉宁疯了。
他依旧是那套说辞：“别理他们。”
后来有人跟他说，最近这一片总有人贩子拐小孩，或许小乖是被人拐走了。
宋婉宁突然道：“今天出去又听他们在乱说。”
金六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
后来，还是田喜，又是急吼吼的去找他，说小乖丢了。金六再次跟他跑回家，宋婉宁依旧是坐在床边，一脸平静。只不过没有了在一边啼哭的小乖，金六感觉天都塌了。
金六知道她又生气了，没说什么，去院子里跟小乖玩。
“哦，”她把糖放下，接着看书，“知道了。”
金六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接受这件事，又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来独自消化。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找小乖。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去，金六总是要工作的，他也不放心把宋婉宁和孩子单独放在家里，就又叫了田喜来，田喜是他这儿唯一一个信得过的朋友。
宋婉宁单手紧紧捂着小乖的口鼻，小孩的脸已经有些发紫了，金六从她手里抢过孩子，一边安慰吓哭了的小乖，一边又气得胸口起伏，忍不住喊道：“有你这么做母亲的吗，你到底有多恨她！”
金六等小乖出去玩了，又把桌上的糖递给她：“专门为你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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