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争端(1/1)
宁瑛见听到宁洁见的名字,笑容已是很勉强:“老大,他不过就是一庶子,我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我可是宁府嫡子,怎么说也该是我金贵一点不是?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在你面前那副自恃清高的样子,我不就提了他娘几句,他娘出身不高也是事实,我哪晓得他会突然跟我动手……”
赵禄说:“那你也不能打伤他,那脸多好看。”
赵禄成日胡作非为,竟然还敢肖想萧翎和宁洁见。
王验忿忿不平地啐了一口:“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孟星叙与他双手交握:“是兄弟,说出了我的心里话。”
“还打吗星哥?”
孟星叙轻拍着他的手背说:“我觉得我还得做些准备。”
孟星叙说罢松开他的手,利落地起身,走到饭堂师傅的盆前拿走了一只梨,望向赵禄一帮人在的方向,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梨。
孟星叙对王验说:“你给宁洁见打份饭菜回去,让他吃饱了等看戏。”
“哎,那我呢星哥。”
“吃饱了等打架。”
他又拿走了一个苹果,挥挥手走人了。
孟星叙离开饭堂后,趁着同窗都在午憩的时候,潜回学堂动了点手脚。
赵禄和宁瑛见跟他打架吃过亏后,已经很久不敢来招惹他了,但是这次他们竟然欺负到宁洁见头上。
宁洁见就是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安安分分从不惹事。这次他被激怒动手,应该是被戳到了痛处。
赵禄和宁瑛见,一个色胆包天,一个趋炎附势,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孟星叙觉得光打架太没意思,就想找个法子治治他们。
下午是李老头讲学,赵禄一帮人又是慢拖拖的,姗姗来迟。
赵禄的位置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方便偷偷睡觉。他的屁股一挨到凳子,人就跟没骨头似的趴在了桌子上,将书立起挡住自己。
李晖年说要检查功课,赵禄扭过头去,看向隔了条过道的宁瑛见,嘴里发出“呲呲”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宁瑛见看到他,立刻拿出早就备好的另一份抄写,献媚似的将封面写着“赵禄”的簿子递给了他。
李晖年亲自来收。赵禄怕他,他过来时就立刻端坐,双手将簿子奉上,笑眯眯地弯起了眼睛。
李老头跟赵禄他爹是旧相识,受了他爹之托,对赵禄还算照顾。
李老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翻开了他的簿子,紧接着神色就凝固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李老头怒不可遏地将簿子丢在了地上:“这就是你的功课?”
赵禄慌张之余摸不着头脑,捡起簿子翻开一看,发现本该是抄写的那几张,贴的竟都是龙阳春|宫图。这几张图太过熟悉,是从他桌肚里的那一本上撕下来的。
赵禄在同窗投来的好奇目光下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先生,这不是我做的功课!”
赵禄毫不犹疑地指着宁瑛见道:“这是他帮我做的!他想陷害我!”
宁瑛见也吃了一惊,指着自己道:“我?”
宁瑛见在先生利刃般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起来,整个背都湿透了。他百口莫辩:“不是我!先生……”
李老头将他们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用戒尺抽了赵禄的手心,抽得他满身肥肉都疼得颤抖。李老头罚他重新抄写五十遍,又说宁瑛见既然这么喜欢帮别人做功课,那就再抄写一百遍。
宁瑛见哭丧着脸说:“啊?”
赵禄看着通红的手心,泄了气。
出了这等荒唐事,原本昏昏欲睡的学子都精神了起来,开始交头接耳地谈笑。
孟星叙跟在一旁偷笑的王验交换了眼神,然后看向了前桌之人。宁洁见将背脊挺得很直,仍是在低头看书,似是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毫无干系,他漠然不关心。
宁洁见人如其名,皎洁如月。衣衫永远洁净,不见一丝污痕,眼中明亮澄澈,却看不到任何东西。这轮月是水中月,终难触及。
不管宁洁见心中是否畅快,至少孟星叙和王验心里都有大仇得报的快感,能让最重面子的两个人被最严厉的先生责骂罚抄,在同窗面前大失颜面,实在痛快。看他们今后还如何耀武扬威。
下午的课仅上了一半,先生收到掌院的指令,便要学子清理屋子、洒扫庭除,准备恭迎陛下查学。
普天之下,也只有观澜书院拥有被朝廷查学的殊荣。历年从观澜书院走出去的学生都是俊才,多成为国之栋梁,这也使得朝廷对观澜书院格外重视,每年会都派大臣前来查学,而当今陛下亲自查学,却是自其登基以来的头一回。
查学之前的几日就是学生们集体大扫除的时候。观澜的掌院一直认为“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学生就不该被娇惯,甭管是谁都得干。
孟星叙擦完柱子,甩着抹布要去清洗的时候,看见宁瑛见站在院儿里,正被赵禄一通臭骂。赵禄说他就是故意害自己出丑的,急得什么难听话都骂出来了。宁瑛见实在解释不清,想发作又不敢,那张刻薄的脸都快憋紫了。
王验抹好栏杆,伸了个懒腰走过来。他走到孟星叙身边,看到赵禄那帮人差点没笑出声来。王验故意道:“哎哟,这不是咱赵大少爷和宁二公子嘛。赵少爷不看您的龙阳图,在这训人呢。”
孟星叙跟着唱起了红白脸的戏:“王验,说话不可太直白,你这让赵少爷情何以堪啊。”
孟星叙揽住王验的肩,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
宁瑛见脸色很难看,一个激灵:“你的位置隔得那么远,你怎么知道那是龙阳图?”
赵禄这下也回过神来了,挪着臃肿的身体朝他们走近了几步,他指着王验道:“对啊,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不是你们做的!”
王验转着抹布说:“长了千里眼呗。再说赵大少爷不是本就有有分桃断袖之癖嘛。”
赵禄又挪近了几步,绿豆眼儿看了看四周,恶狠狠地指着王验道:“你胡说!本少爷那只是出于对美人的欣赏,不论男女!”
“怎么,色胆包天觊觎不该觊觎的人,旁人还说不得了?”孟星叙轻笑,眼中却收敛了笑意。
宁瑛见在阳光下眯起了双眼,他见孟星叙站在爬满葡萄藤的廊下,眼中半是冷漠半是嘲讽,忽然就觉得很不顺眼。
那一场架在其他学子看来是打得莫名其妙。赵禄宁瑛见一帮人突然就跟孟星叙和王验在院里打上了,场面一片混乱,无人敢靠近。学子们挤满了长廊。有人想去告诉李先生,没寻到,不知他去了哪里。
赵禄怕伤到自己,就在一旁跳来跳去,大喊大叫:“都给我狠狠地打!看他们还敢不敢跟本少爷作对!”活像一只癞蛤蟆。
他话音刚落,从混乱堆里抽出身的孟星叙就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他“哎哟”一声,捂着脸趴在了地上。
孟星叙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声音冷得像冰凌:“小爷我罩着的人,别说碰,你连想都不能想。”
赵禄死鸭子嘴硬:“我想谁了我,本少爷天天就老老实实地在这读书……”
孟星叙一举拳头,赵禄立刻认怂,缩成一团抱起了头。
赵禄的人赶来一左一右暂时制住了孟星叙。赵禄连滚带爬地跑远了一点,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尘,叉着腰道:“人在做天在看,本少爷做事光明磊落,从不怕人诬陷。”
接着赵禄就看到孟星叙利落地将他的人打翻在地,他立马吓得往围观的学子堆里钻,以寻求庇护。
宁瑛见还被王验死死地压制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宁瑛见顶着五彩斑斓的脸,在团团围绕的人堆之间勉强透了口气,喊道:“王验孟星叙!你们俩疯了!”
王验又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拳:“你卖弟求荣,不知廉耻。敢欺负叁贰柒舍的人,你问过我们没有!”
这时人群间传来一道声音:“这是在做什么!都给我住手!”
学子们听到声音,见到来人恭恭敬敬地让开了一条路。原本在院间扭打成一团的人也纷纷撒了手,慌里慌张地站了起来。
李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大发雷霆:“老夫才离开一会儿,你们就在这聚众斗殴!存心是想将老夫气得升天不成!过几日便是查学,看看你们的样子,成何体统!”
赵禄从人群里挤出来,开始申诉冤屈:“先生!是孟星叙先挑事的!我的弟兄们都可以作证!”
方才那些凶神恶煞的赵禄手下,此刻都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纷纷点头说是。
李晖年道:“孟星叙,又是你!你过来!”
孟星叙满不在乎地用衣袖抹了把汗水,起身走过去,抬头的那一瞬间,却在李老头身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和他温润了春山的眉眼。
李老头道:“赵禄,你说是怎么一回事。”
被点了名的赵禄立刻来了底气:“先生,刚才我跟弟兄们就在院子里说话。孟星叙跟王验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上来就出言不逊。瑛见为我抱不平,就带弟兄们跟他们打起来了,谁知道他们这么凶悍,几个人都打不过他们。孟星叙还追着要打我。”
王验道:“先生,您何不问问他之前做了什么事。”
赵禄看着孟星叙凶狠的眼神,立刻蹿到先生身边去了:“本少爷能做什么事,本少爷一向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无愧于天,无愧于心。”
“你还敢说!”孟星叙作势要杀过去,被先生喝住了。
李晖年道:“孟星叙,这是书院,你还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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