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逢(1/1)

    宁瑛见见先生偏向他们那一边,立刻就道:“之前赵禄功课的事,也是他们俩在搞鬼。是他们动的手脚,故意害我们受罚!”

    赵禄探出半个身子道:“对!就是他们!”

    王验道:“明明是你们这群人先仗势欺辱我们叁贰柒舍的人,你们现在倒有理了?要不要我们把人叫出来对峙一下?”

    “够了!无论是何原因,冤冤相报岂是君子气度!”李晖年面若冰霜,“方才我出山迎接萧大人,萧大人此次奉命提前来书院,是为了助掌院和各位先生协理查学事务,可见陛下对这次查学的看重。你们几个当着萧大人的面,将我观澜书院的颜面丢尽了,实属书院不幸。”

    赵禄听到“萧大人”三个字,看向李晖年身侧的人,狠狠地愣了一把。

    萧翎一身月白衣衫,衣上银线勾勒卷云十几朵。面容似是春水氤氲出的,眉似工笔墨染,眼里有点点的星屑。这般风雅的人,曾落过他唇角的必是清风或梨花瓣,偏生嗓音又极温柔。

    萧翎说:“先生不必如此,我大偃尽是血性男儿,少年人血气方刚,偶有口角也寻常事,上了校场未必不是栋梁之才。今次还望先生小惩大诫。”

    先生面上也是过不去,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萧大人都这么说了,这回老夫也就放他们一马。”

    接着先生说了什么,赵禄也没听进去多少。大概是说罚抄书什么的,话音刚落,院里的一群人就开始叫苦连天。而赵禄躲在一旁,光顾着偷看萧翎,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之中,已是无暇顾及其它了。

    先生处置完他们,说要带萧大人去书院各处走走,萧大人便跟着先生朝院子外走去。

    先生似是与萧大人说了什么,萧大人忽然回首一望,看的似乎是孟星叙。孟星叙蹙着眉头,死死地盯着他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孟星叙跟萧大人也结过仇。

    萧大人感受到赵禄的目光,对他微微颔首一笑,接着就跟李晖年离开了。

    赵禄禁不住腿软,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狗腿子们当即围到他身边喊“老大”。宁瑛见被揍得跟个猪头似的,还在一旁殷切询问他怎么了。

    赵禄满头都是汗,失神地感叹道:“这萧翎,真真是个谪仙般的人物。”

    下一刻孟星叙就朝他过去了,惊得狗腿子立即将赵禄团团护住。

    孟星叙说:“如果你不想要你的猪脑,你可以继续想他。”说着便虚空地指了指他的脑袋,和善地笑了笑。

    孟星叙一笑就叫人毛骨悚然,明明脸上也挂了伤,看起来就是狂得不得了。他直起身,理了理衣衫。身形又很高挑,绝对是打架不会吃亏的那一种。一迈长腿走人了。王验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跟上孟星叙一块走了。

    围观的学子也相继散了开去。

    宁瑛见气得要跳脚:“孟星叙是属疯狗的吗?”

    仅仅是一顿晚饭的功夫,孟星叙的大名又传遍了整个书院,这次还带上了王验。众人的评说里毁誉参半,支持者觉得是他俩是伸张正义,大快人心,也有学子认为他们故意挑事,丢尽了书院和李老先生的颜面。

    俩当事者倒是一点儿不在意,傍晚在饭堂要了饭菜就端回学舍了。

    北院的姑娘夏微莹跟听传奇一般听完了整出事情,她不止一次听到有姑娘在谈他们俩的事,于是傍晚就偷溜到南院学舍看看。

    给她开门的是王验,王验看到她惊得差点把嘴里叼着的菜包掉了。屋里的宁洁见正在给孟星叙的脸擦药,他们二人看到她也感到很意外。

    夏微莹是虎将之女,长得挺漂亮,就是剽悍起来能叫汉子都发怵,怪不得能把王验治住。

    因为王验与她相熟,孟星叙与她也见过几回,算是互相认识。

    “哎哟,王大少爷,你们这战况可有点激烈啊,脸都给打伤了?”夏微莹看了王验一眼,自然而然地进屋坐下,将两瓶药放在桌上。

    “不是,你怎么进来的?”

    “我会轻功啊,飞檐走壁。”夏微莹边打量屋子,跟孟星叙和宁洁见打了招呼,“你们忙你们的,我就坐一会儿。”

    夏微莹问王验:“你跟我说说,你们这次打架为的什么?”

    王验说:“赵禄宁瑛见那帮龟孙子合伙欺负宁洁见,我们俩看不下去,就来了一场差点就能记入观澜光辉史的旷世一战。”

    “没被赶出书院就不错了,您还旷世一战。”夏微莹环着胸,目光落在两个瓷瓶上,“这两瓶是上好的伤药,擦了不容易留疤。我特意拿来给你们的。”

    孟星叙道了声谢,宁洁见过来拿走了药,给孟星叙重新上药。

    王验说:“你一姑娘家,晚上还来男子学舍,就不怕影响清誉?”

    “我就过来送个药,马上就走。你放心,就凭我的轻功,没人发现得了。”夏微莹道,“再说,南院晚上又没有先生来查学舍。”

    话音方落下,外头就传来了两下叩门声。

    几个人仓皇四顾,王验赶紧拉起夏微莹进了内室,像无头苍蝇那样乱撞,最后让她藏在了书架和墙角的空隙间,用手势示意她千万不能说话。夏微莹抿紧嘴唇,坚定地点了点头。王验扭头就走了出来。

    宁洁见问道:“何人敲门?”

    门外道:“萧翎。”

    王验瞪大眼睛看向孟星叙,后者紧锁眉头,什么反应也没有。王验深呼了一口气,硬着头皮打开了门,挂上了憨厚的笑容:“萧大人晚上好。萧大人这么晚都没休息,是特意来查学舍的吗?”

    萧翎微微笑道:“当然不是,我来看看星叙。”

    王验见萧翎的脸色并无异样之处,以为他什么都没发觉,当即松了口气请萧翎进门,给他倒了杯茶:“萧大人您请坐。”

    萧翎坐下,掂了茶杯温和道:“方才说话的那位姑娘呢?在屋里藏着岂不是要憋坏了?”

    王验脚下一个踉跄:“您都知道了?”

    萧翎只是轻笑,并未作答。

    王验咽了口唾沫,识趣地进去,慢拖拖地将夏微莹带了出来。

    夏微莹当然知道萧翎是谁,满脸都写着视死如归,一到萧翎面前,立刻挂上了憨笑:“萧大人晚上好啊。啊,今晚的月色真好,我得出去看看。你们聊你们聊,就不必送了。”说着就要溜出门去。王验也说着“慢走”,慌里慌张地给她开门。

    “我只知星叙的两位知交好友,一位是兵部侍郎王大人家的公子,一位是礼部侍郎宁大人家的公子。”萧翎背对着他们喝茶,声音听着很温和,“不知这位姑娘是何身份?”

    夏微莹的脚步凝滞了,也不知做何回答。就算她此刻撒了谎,萧翎若是有心,还是能将她查出来。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她满脑子都是自己这次死定了。

    王验心里清晰地“咯哒”了一下,僵硬得像个木偶人。宁洁见倒显得无动于衷。

    “不必如此紧张,我是星叙的小舅,此次不过是来看看他的伤势。”萧翎流转目光,“有缘与诸位相见。我家星叙生性桀骜,平日里给诸位添麻烦了。”

    王验之前没见过萧翎,也不清楚萧翎到底是什么性格。他这下明白了,萧大人是自己人,可把人给吓得。

    王验抹了把脸上的汗水,整个人险些垮下来。王验摆着手说:“不麻烦不麻烦,我们跟星叙都是兄弟。”

    王验有些脱力,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碗茶喝。

    夏微莹刚才也被吓得不轻,这会儿拍着胸口笑道:“久仰萧大人之名,学生名叫夏微莹。微风的微,晶莹的莹。我是王验的发小,跟孟星叙在书院也有过几面之缘。”

    她又道:“原来萧大人是孟星叙的小舅,怪不得我一看萧大人和孟星叙就觉得就特有夫妻相……”

    王验将一口茶喷了个干净。他指着夏微莹说了个“你”,呛得直咳嗽,没了下文。他蹲下去扶着桌腿猛烈咳嗽。

    “是舅甥相!对不起萧大人!我这个人一紧张就容易口误。”夏微莹弯下腰给王验拍背,“我的错我的错,你还好吧……”

    萧翎莞尔:“无妨。”

    王验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嗓子还有些不舒服。他靠着桌腿说:“你当着萧大人的面,怎么乱说话。”

    夏微莹把他扶到凳子上坐下:“对不起嘛。可是光看相貌,萧大人和孟星叙确实就很像一家人了。”

    孟星叙冷不丁地开口:“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他并非是我的亲舅舅,我们之间也毫无血缘关系。”

    萧翎倒也不介意,坦然道:“我是萧家养子。星叙的外祖就是收养我的阿爹。”

    “但无论是否有血缘,”萧翎望向孟星叙,语气里难得有不容抗拒的威仪,“只要萧家一天不倒,我就还是你的小舅。”

    孟星叙听着刺耳,冷冰冰道:“你少拿萧家压我。”

    孟星叙来了脾气,都不用宁洁见继续给他上药了。不过药其实也已经擦得差不多,宁洁见就安静地收拾了水盆和药瓶,往内室去了。

    孟星叙对萧翎道:“你都将我朋友的底细打探清楚了,是李老头告诉你的?”

    “李老头?这便是你对先生的态度?怪不得李老先生说……”萧翎欲言又止,将一丝怒气平息在了温柔的眼里,最终只不轻不重道,“你再不愿意待在观澜,最起码也要做到尊师重道。”

    “你怎么不说了?李老头可是说我不学无术,目无师长又狂傲不驯?”孟星叙说,“这有什么好闭口不谈的。”

    萧翎的声音仍是温和得听不出情绪:“你何时才能改改你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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