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阴谋(1/1)

    孟星叙在萧翎屋里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萧翎早就托侍卫打了饭菜回来,桌上全是他爱吃的菜。

    孟星叙吃完就被赶了回去,萧翎不肯让他留宿,说是不像样。

    萧翎把他请出门后,孟星叙手脚并用地抵着门道:“明日是文试的最后一场,没几天我们就要分别了。小舅你当真舍得我?”

    萧翎置若未闻,把门关上了。

    “小舅!”

    “睡了。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孟星叙独自一人回学舍去,嘴角忍不住上扬。一路轻飘飘,脚下似是踩着软云。

    走了没多远,他忽然在路上看到赵禄的两个手下鬼鬼祟祟,见到他撒腿就跑,跟野兔似的。

    孟星叙喊了声“喂”,他们逃窜得更快了。

    孟星叙想他又不是魑魅魍魉,也不至于让他们怕成这样,遂起了疑心。

    山间夜里刮了场风,糊窗的破纸摇摇曳曳。

    宁洁见意识模糊间,面颊已经烧了起来,浑身也是滚烫的,烧得他无法安睡。枕靠的地方凹凸不平,铺满杂草。

    宁洁见睁开眼,周围是一片黑暗。破窗里透进一些光亮。他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透过窗看到一片空旷寂静之地,除了不远处黑绰绰的树木,什么都没有,荒无人烟。他脚下发软,艰难摸索着寻找出口。而唯一的一扇木门已经被锁得死死的。毫无生路。

    他想起宁瑛见约自己在净水池畔相见,后来他不省人事,就猜到是宁瑛见的诡计。他不曾想过,宁瑛见会恨他到这个地步,要不择手段地羞辱他。

    他耗尽了气力,在杂草堆上坐了下来,感受着身体里一阵一阵的情|欲翻涌,一点一点摧毁他的冷静。

    他的身体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肯定是被下了药。然后呢?

    宁洁见笑了。

    他向后倾去,躺了下来,用手腕覆盖住双眼。

    宁瑛见未免太过天真,不过是出卖皮肉色相,摧毁不了他,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从这副身躯上能够掠夺走的,也就只有这些和微不足道的性命了。他不在意,统统可以拿走,只是他绝不可能屈服。

    汗水湿透了他的背。

    他不安地翻转,修长的腿沉沉摩擦过潮湿的地。他坐起来,望着光所在的方向,终是伏低了身子。黑暗之中,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总会有人来……看他。

    他如同一只被废弃的木偶,毫无生气地倒入枯草之间,蜷起身子。

    他如同一只被废弃的木偶,毫无生气地倒入枯草之间,蜷起身子。他想,要他如何,他就能如何。

    意识被完全吞没之前,他果然听见了开锁的声响,厚重的锁链在木门上喀喇喀喇作响。木门被推开的那一刻,灯笼光亮也透了进来。宁洁见心如死灰,无动于衷。

    来人是赵禄。

    赵禄一见宁洁见,心都酥了半边,将灯笼丢到一旁,在他身侧蹲下,轻抚着他的脸道:“哎哟我的心肝儿,总算是得手了。”

    赵禄满嘴“心肝儿肉儿”地叫,胡乱亲着他的脖颈,身上的气息令人作呕。他抓紧了身下的枯草,感到无尽的屈辱。

    赵禄解他的衣裳解到最后,顿住了手。

    “你……竟是阴阳身?”赵禄惊讶了半晌。

    仅这一句就戳到了宁洁见的痛处。这是他隐藏了十九年的秘密,若是被揭穿,宣之于众,这世上哪还会有他的容身之地。

    “宁瑛见都不曾告诉本少爷,想必连他也不知道。”赵禄的目光淫|邪,“你这身子真是妙极,妙极啊。”

    赵禄抓住了他的把柄,手下越发肆意妄为,喘着粗气道:“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少爷,你放心,只要你今后乖乖跟着我,我必定为你守口如瓶,绝不食言。”

    宁洁见握紧了拳头。他都忍到今日了,那么多不堪都忍了过来。难道他后半辈子还要受尽威胁,任人凌辱吗?

    他不甘心。

    绝对不能毁在今日。

    赵禄迅速解了自己的衣物丢到一旁,激动得忘我,搂着他问道:“本少爷是你第一个男人吗?”

    话音方落,赵禄就被人猛地一推,额头撞在了墙上,他还没回过神来,又一把被人抓住,摁在铺面茅草的地上,紧接着脸被蒙上了自己的衣物。

    他听见宁洁见冷清如冰的声音。

    宁洁见说:“不是。”

    ……

    孟星叙找到山间的破屋,一把推开门的时候,宁洁见衣衫不整,正用衣物蒙住赵禄的口鼻,而赵禄还在挣扎。

    孟星叙惊了一惊,迅速走到宁洁见身边,抓住他的手臂:“你放开他!他会死的!”

    宁洁见手下力度不减,声音十分冷静:“他不能活。”

    孟星叙从来没想过,向来沉稳冷静的宁洁见有一日会做出杀人灭口的狠绝之事。

    “宁洁见!你清醒清醒!他是赵太尉之子!他死了你怎么办!”

    “赵太尉之子又如何?”

    宁洁见眼中有狠厉之色,已是失了神智。而赵禄渐渐地不再挣扎,手也垂了下去。

    孟星叙道:“死了?”

    宁洁见闻言终于木然地松开了手。

    孟星叙揭开那层衣物,见赵禄额头上还有一块红肿在流血。他用颤抖的手探了赵禄的鼻息——已是没气了。

    “快走,他已经死了。”

    孟星叙脑子里已是混乱一片,逃是他唯一的想法。他赶紧给宁洁见披上衣裳,拉着他出门去。

    走了没两步,孟星叙回头望着破屋道:“不行,我得想办法把他的尸身处理了。”

    “无论你如何处理,此事都已与我逃不了干系。”宁洁见道,“是宁瑛见把我骗来了这里,他们本就是算计好的。”

    确实,目前要靠毁尸灭迹来摆脱嫌疑难如登天,最棘手的是宁瑛见和赵禄的那群手下。

    孟星叙还在想如何最大可能地摆脱干系,便听见宁洁见道:“孟星叙,我想要清洗一下。”

    孟星叙看着宁洁见,觉得他确实有些狼狈。他发丝凌乱,满头是汗,衣衫也尽是褶皱灰痕,与平日大相径庭。

    孟星叙陪宁洁见去寻林中的泉水。

    宁洁见浑身发软,根本走不动路。孟星叙就将他背在身上一路走,听着他紊乱的呼吸,心中已经猜到了几分。

    孟星叙道:“你明知道宁瑛见不是个好东西,为什么还要信任他。”

    宁洁见没有回答,只是问:“你为什么会来此地寻我?”

    “赵禄的两个手下做贼心虚,在路上看到我就跑。我想其中必有古怪,就跟了过去。”孟星叙道,“我偷听到他们说的话,所以才追到这里。”

    “我来迟了,害你受了欺凌。”孟星叙说。

    宁洁见闻言一怔,然后默默地揽住了他的脖颈。他身上是温热的。

    “孟星叙,那你也逃脱不了干系了。”

    孟星叙轻笑道:“我知道。既已如此,听天由命吧。”

    他们走了许久,终于在林子里寻见了一个湖泊。

    宁洁见从来都不肯跟他们一起去浴堂,连换衣裳都背着他们。宁洁见下水清洗时,孟星叙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自觉背过身回避。

    不知过了多久,宁洁见唤了声他的名字。

    孟星叙回过头去,见宁洁见只披了件薄衫,半湿的墨发还在滴水。他赤着脚,身形在月光下更显莹白。所有的秘密瞬间袒露无疑。

    孟星叙如被雷电击中一般,他明白宁洁见为何非要杀赵禄不可了——赵禄若是活着,于宁洁见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

    宁洁见的目光与平时无异,冷静如水,但孟星叙就是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或许是今晚见过了宁洁见狠厉的一面,望着他有些陌生。

    他问:“你想要我吗?”

    孟星叙不敢直视他的身子,说道:“你今日遭遇得太多,先冷静下来。”

    “天亮之后,我的命途难定,没准就此定罪了。你不做,以后可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宁洁见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朝他步步逼近,“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若是不喜欢,为何多般关怀?为何屡次为我出头,甚至不计前程?”

    孟星叙频频向后退去。

    “还是说,如今觉得我这副身子太过不堪了,觉得我是怪物?”

    “……当然不是。”孟星叙目光闪躲,索性脱下自己的外衫给他披了个严实,“你在我心里,是我的知交好友,永远不会改变。我也断然不可能做出伤害你的事。”

    宁洁见望着他的目光似是要看穿他:“除了阿娘,这个世上对我好的人,都是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要么是想借我稳固权势,要么只是想要这副身子。李先生待我好,也不过是受人之托。而你想要什么,我一直猜不透。”

    “我什么也不求,我就希望我在意的人皆安康顺遂。”孟星叙望着他,真诚道,“正因为我把你当做知交好友,我才对你无所求,你明白吗?”

    两个人对今晚突如其来的变故,都产生了无力感。不知天亮以后,他们要面对的将会是什么。

    两人精疲力竭,在石块上相背而坐。月光洒在湖面上,洒在他们的侧脸。

    孟星叙问道:“你阿爹就是因为这个秘密才一直锁着你?”

    “是。”

    “那你跟陛下之间……也是你的秘密之一吗?”

    宁洁见闻言转过身看着他。

    孟星叙慌忙道:“不是我故意要看的。你说你身体不适,我只是想去看看你怎么样了。”

    “原来你就是那只逃走的野猫。”宁洁见无意识地握紧了手,望着湖面叹了口气。

    孟星叙问道:“你爱陛下吗?”

    “爱?”宁洁见显得有些茫然,“我不知道,但他待我很好,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