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诡计(1/1)
他想了想,忽然又皱着肥脸,赌气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你这小子可别又出馊主意害我。宁洁见也是叁贰柒舍的人,我要是动了他,孟星叙不得杀了我。”
“啧,上次是因为我跟宁洁见起了口角,这次肯定不会。我听说宁洁见这几日都住在书房,不在学舍。我想办法把宁洁见骗出来,到时候老大你就只管过来。”宁瑛见道,“宁洁见最在乎宁家,事成之后你就以宁家要挟他。他的性格最能忍气吞声,为了保全宁家的颜面,他断然不会声张出去。”
赵禄还是有些犹豫:“他性格这么烈,万一我制不了他呢,那岂不是……”
“老大你放心,待会儿我就下山去弄点药回来,保管叫他服服帖帖的。”
赵禄听罢忍不住抚掌:“好好好,真是妙哉妙哉。果真是无毒不丈夫,没想到你小子连亲弟弟都敢坑。”
“这宁洁见行事太过嚣张,竟然不把我这个做兄长的放在眼里。我身为宁家嫡子,怎么能允许他一个庶子爬到我头上撒野。再说……”宁瑛见恭恭敬敬地对着赵禄一行礼,“为了老大,一切都值得。”
赵禄听了无比受用,自以为风流倜傥地打开扇子给自己扇风,踱着方步朝前走去:“你快快去准备,本少爷等着。”
……
孟星叙中午吃完饭就往萧翎暂住的学舍跑。那个院门口也有侍卫环绕,侍卫不让他进。最后是萧翎收到通报,亲自来接他进去的。
萧翎将他领进屋,问道:“现在不怕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外甥了?”
孟星叙环顾整个屋子,觉得这地方跟他们学舍也差不了多少。他自顾自找个椅子坐下,道:“我怕什么,萧大人才要担心会被别人传闲话,是借查学偷养了个学子。”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清闲。”萧翎没怎么搭理他,在梨木圈椅上坐下,继续看学子的文章。据说是考官们忙不过来,托萧翎帮忙评判。那会儿萧翎的桌案上还有厚厚的一叠纸。
孟星叙把椅子拖近一些,坐在萧翎身旁看他阅卷,百无聊赖。
孟星叙用手撑着自己的头,看着他的侧脸:“小舅,你以前跟大舅有没有过肌肤之亲?”
“就算有,你又能怎样。”萧翎目光流转,看了他一眼。
“我就不高兴,我不服气。”孟星叙靠在自己手臂上,轻轻揪了揪他的衣袖,抿了下嘴唇,“小舅,到底有没有嘛?”
萧翎正低头读文章,被他吵得烦了,才道:“没有,我跟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相好。”
孟星叙嘿嘿笑了声:“高兴。”
萧翎忍不住泼他冷水:“萧涵要是还活着,哪有你什么事?”
“说明你命中注定是我的啊。”孟星叙说,“我觉得大舅肯定没我那么喜欢你,他只把你当兄弟,不然怎么会迟迟没发现你的心意。我就不一样,我以前最常梦到的就是你,那时候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把你当成真正的舅舅看待。”
“梦见什么?”
孟星叙哽了一下:“……陛下跟宁洁见做什么,我就跟你做什么。”
萧翎“噢”了声,点了点头,毫无波动地用蘸朱砂的笔圈了纸上的几个字,随手翻到下一张。
“小舅你就不讶异吗?”
萧翎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反而搞得孟星叙很惊讶。
“你们这个年纪会梦到跟意中人共度春宵,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从前也经常会梦到二哥。”萧翎头也不抬地说道,“我只是有些好奇,你平日里总是动不动对我冷冰冰爱搭不理的,晚上做梦就梦到跟我云雨缠绵?”
“是啊,不行吗?”孟星叙理直气壮。
萧翎搁下笔,看向他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都做过什么样的梦?”
“你真想听啊小舅。”
“当然,快说。”
萧翎想听,孟星叙真就将记得的梦一个一个都说给他听。萧翎调侃他,非问一些细节。一开始他们还笑作一团,差点笑出眼泪,说到后来却连彼此的呼吸都急促了。
萧翎在暧昧的气氛中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眼睛:“我们舅甥若是能一直这样相处,其实也很好。”
“像兄弟?”
“嗯。很少有人能与我这般肆无忌惮地谈笑。即使是在二哥面前,我言行之前也需思虑。你我相处,我感到很自在。”萧翎道,“还有你梦里的我,其实都色而不淫,你自己不曾意识到。”
“这能说明什么?”孟星叙不解。
“这说明你并非只是爱我的皮相,而是……”萧翎似是才得到那个答案,略微一顿,长睫轻颤,“是真的喜欢我。”
“当然是真的,我对你的心意怎么可能有假。”孟星叙坐正了身子,伸手去握他的手,“你干脆就答应我了,行不行嘛小舅。”
“星叙,我得好好想想。”
“这有什么可想的?明明你之前都愿意和那只癞蛤蟆……怎么轮到我你就纠结来纠结去,你选我又不会错。”
萧翎望着他,眼中尽是温柔之色:“你与他不同。我珍重你,也不想轻践你的心意。你明白吗?”
孟星叙一下子被顺了毛:“那我等你,你好好想。”
萧翎继续看考卷,孟星叙伏在桌子上安静地看着他。
萧翎听见他打了几次哈欠,长久没听到他的动静,还以为他睡着的时候,孟星叙说道:“如果你最后还是不愿意,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喜欢上任何人了。”
“为何?”
“我是冥顽不灵的冰,你才是唯一能融化我的那团火。不能拥有你,我宁可永远尘封在雪山里。”
“……或许再过几年,你的想法会改变。”
“不可能,如果会改变,那说明它还未与生命等重。只有还不够重要,才会容易被放弃。小舅在我心中,重于性命。”
又是那种眼神。
孟星叙本就长了一张让人无法抗拒的脸,目光又深情至极,诱人沉陷。他的感情太过炽热,让萧翎无法逃避。而萧翎面对他的执拗,有时也不知该如何回应。都是一团乱麻。
……
宁洁见在饭堂吃晚饭时,宁瑛见突然走过来,满脸诚恳地说有事想找他聊聊。
宁洁见原本也不想理会,宁瑛见却一反常态将姿态放得很低。宁瑛见坐在他对面,局促不安地交握着双手:“二哥知道是二哥对不住你,平日里管不住自己的嘴,让你难堪了。但是这次的事情关乎宁家,十分重要,阿爹给我寄书信了……这边人多口杂,说话不太方便,待会儿你来书院的净水池边寻我好吗?二哥只求你这么一次。”
宁洁见想,宁瑛见都肯这么求他,或许真是家中出了急事,亦或是又到了决定宁家存亡的时刻,阿爹又有求于他。
他已是很克制,但还是禁不住回想起当年阿爹苦苦哀求他,要他为宁家做出牺牲,甚至要给他跪下的场景。他将饭送入口中,却咬紧了筷子,僵硬地抽出。痛苦让他浑身战栗,他竭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去想,许久许久,终于镇定下来。
见见也无妨。自己已是一无所有,没什么可惧怕失去的了。如果这一次父亲是想要哀求他牺牲性命,至多是做到让他取走的地步了。
宁洁见走出饭堂,穿过林子,踏过石板路到净水池边。
净水池中种菡萏,水上横凉亭,池畔最是幽静。之前常有书院的有情人在此地幽会,后来掌院领先生们棒打鸳鸯,将这个幽会圣地公之于众,就没有人再敢来此处相会了。宁瑛见选在这里,大概也是怕被人发现。
宁洁见刚到时并未看到宁瑛见的身影,等他察觉到背后的脚步声要回过头去时,一块布掩上了他的口鼻。他眼前蓦然一黑,接着便浑身无力不省人事了。
宁瑛见一招手,躲在树丛后的两个人立刻现身,跑来扶过宁洁见。宁瑛见将放了蒙汗药的布巾塞入怀里,大功告成。
宁瑛见问道:“赵公子人呢?已经去后山的破屋等着了吗?”
一人回道:“还没,公子刚从学舍出来就撞上了李老头。李老头将公子臭骂了一顿,说他的数术和礼法都考得一塌糊涂,把他抓去重新看卷了。”
宁瑛见心想赵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蠢货。他没好气地从怀中拿出一小瓶药,抖了两颗在手心,然后强行喂进了宁洁见的嘴里。入口即溶。
一人忧虑道:“宁公子,这是什么药?吃了不会死人吧?”
另一个也张皇道:“宁洁见要是死了,我们公子可就麻烦了。我……我们也麻烦了。”
什么样的主子有什么样的奴才,这两个手下跟他们的主子一样蠢,宁瑛见想。
“他若是死了就没意思了。不过是一点助兴的药,吃不死人的。”宁瑛见说,“你们把他扔到后山那间废弃的破屋里,从小路走,千万隐秘,别被人看到了。等赵公子从李老头那儿出来,你们就跟他说万事俱备。”
两个手下应了一声,趁着夜色抓紧把宁洁见带到后山。宁瑛见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心中的快感油然而生。
明日就是文试的最后一场,若是又让宁洁见占了风头,他岂不是就要被掌院推举做官去了?这还得了,这小庶子是要翻天了。宁瑛见断然不肯让他得逞,正好借赵禄之手将他毁个干净。
不是孤高自傲吗?不是从来都不拿正眼瞧人吗?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本就是以色侍人,后来被宫中的贵人玩腻丢了出来,还总是装出一副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样子,令人作呕。宁瑛见就是看不惯他,就想看着他被摧毁失去一切,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他非要宁洁见明早考不了文试的最后一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