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险象(2/2)

    萧翎听陛下的意思，似是要弃子。不过也难怪，陛下和孟星叙不过是见过几面，尚未有深厚的交情，而孟星叙在这个档口惹上事端，极容易将陛下的那一点信任摧毁。

    “兄长将我骗至净水池，给我下了药。有人将我带至后山的破屋，赵禄前来欲行不轨之事，我不愿受辱，奋力将他一推，谁知他撞到了墙，便咽气了。”宁洁见道。

    宁洁见跪了下来，道：“是我鲁莽，托萧大人带我来见陛下。洁见此次前来，是为了赵禄一事。孟星叙方才被人带走，求陛下救他。”

    “都给我闭嘴。”孙盛道。

    孙盛派去向李先生求证的人回来，说确是如此。李先生先是邀赵禄看了卷子，赵禄离去后，孟星叙前去拜访，两人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天亮。

    “孟星叙做了何事？”宇文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难不成你要告诉朕，那赵家公子是他杀的？”

    宇文栩将他扶了起来，接着长舒一口气，靠在了椅背之上。他沉思了许久，最后道：“孙盛是太后特意派来观澜书院的人，又是赵家公子的表兄，追查此案合情盒理。孟星叙太让朕失望了，如此行事不慎，留下罪证等人来查，分明就是引火烧身不得自保。若他今后依旧是这等性子，难不成都要朕替他善后？”

    宇文栩闻言吃了一惊，到底没猜到是这个回答，问道：“你为何杀他？”

    “你如今是想威胁朕？”

    “陛下……”

    “陛下，眼下臣倒是有一办法。”萧翎道，“只不过是要看，宁公子是想保兄长，还是保臣的外甥孟星叙了。”

    宁瑛见道：“孟星叙，当着孙大人的面，你还是认了吧，也好少受点皮肉之苦。”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大人……”

    “你这嘴皮子倒是厉害。”

    “过奖过奖。”

    萧翎道：“陛下，星叙尚且年少，思虑不周，不计后果也无可厚非，但他重情重义为真。陛下可曾记得楚庄王得绝缨之人舍命相救的旧事？陛下若是留下他，今后必有用场。”

    萧翎给小太监递了个眼色，小太监便捧卷上前，将一摞纸卷放在了他的桌案上。宇文栩看了他一眼，立刻蹙起眉握住了他的手腕：“你怎么会在这？”

    于陛下而言，亲信可以今后再培养，而此案必须尽快了结。如今观澜书院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出事，传回朝堂有多少朝臣会置喙，太后必定又以“陛下尚且年轻”相挟。眼下如果孟星叙不将罪认了，还能让谁去认罪？

    孟星叙道：“孙大人！这小小学子用心何其险恶，居然怀疑孙大人您要对我动用私刑，屈打成招。”

    一旁赵禄的手下急了：“与我们家少爷结仇的就你一个，除了你还能是谁！”

    ……

    陛下到观澜书院，身边太后的耳目众多。他来见宁洁见时往往要设计避开身边耳目，也说过要宁洁见装作对面不识，这也是为了保护宁洁见。

    彼时有侍卫敲门，进屋后在孙盛耳边说了句什么，孙盛的脸色就变了。

    孙盛道：“据我所知，李先生看你可不太顺眼。你也是处处与李先生作对，时常逃他的课。你们二人又岂会秉烛夜谈？”

    宁洁见决绝道：“陛下若不肯救孟星叙，我就去认罪，反正人是我杀的，我自去偿命。”

    这时萧翎忽然请求面见圣上，宇文栩便宣他进来。

    “……嗯。”

    “即使孙孟两家有家仇，若不是孟星叙做的事，孙盛也定不了他的罪，你大可放心。”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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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栩将目光投向他：“萧大人有何见解？”

    萧翎带了个捧卷的小太监，说有事要单独跟陛下说。宇文栩就摒退了左右。

    孟星叙翘起了二郎腿，一脸无辜：“孙大人，那你对李先生的误解可就太大了。李先生是面冷心热，表面上疾言厉色，其实爱学生如子。我虽时常逃他的课，但心底里对他还是敬重的。我也是在不久前得知了我入观澜书院，全是托了李先生的福，李先生还在我小舅面前称赞过我。那我瞧他自然是不一般，将他当做此生恩师。”

    帝王的手一滞，目光与声音蓦然转冷：“这是在观澜书院，更是查学期间，他们竟敢如此胡作非为？可有半点将朕放在眼里？”

    宁洁见抬头望着他，悲哀道：“陛下，赵禄不是孟星叙杀的，是我杀的。”

    陛下从来不喜形于色，面对宁洁见，倒是能瞧出几分怒意了。可见这宁洁见真是他心尖上的人。

    宁洁见道：“孟星叙昨夜察觉赵禄手下的可疑之处，寻至后山，发觉赵禄已死，便帮我处理了赵禄的尸身，将他投入湖中做出溺水状。孟星叙与赵禄往日有过节，赵禄的手下首先就怀疑到了他身上。”

    再说，依陛下的性子，为保宁洁见，恐怕不会让孟星叙活过今晚。

    孙盛在屋里盘问了半个时辰，孟星叙还是一口咬定，赵禄的死与他无关，他昨晚就在李先生的房中，师生秉烛夜谈。

    陛下的面上虽未显露半分，宁洁见知道，陛下此刻已是震怒。

    “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