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心刃(2/2)

    宁瑛见被关在观澜书院一个废弃的院子里，由侍卫看守。

    宁瑛见满腔愤恨：“是你和孟星叙联合起来陷害我！孟星叙杀了人，一定是你为替他隐瞒，求了李先生，不然李先生绝不可能帮孟星叙圆谎！你是同谋！”

    侍卫将门关上，宁洁见缓缓在桌案旁坐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二哥。

    宁洁见望着他，目光里有些怜悯：“你让人把我带上后山时，可有想过你是我的二哥？嗯？”

    孙盛靠近他：“这天下，早晚都会是……”

    孙盛看着他脸色的变化，道：“萧涵在世时，我总是被他压过一头。在观澜书院，他样样都是第一。查学之后，我与他一同入了景琳卫。那时我初入景琳卫，太后娘娘不便提拔。卫督看重萧涵，不过半年就提他为外城第三卫指挥使。只要他在，谁都看不到我。”

    “无耻。”

    萧翎脸色刷白，握紧了拳头：“所以当年莫州城之事，真是你们父子刻意而为之？”

    “我今日所拥有的一切，皆是靠出卖自己换来的。”宁洁见望着自己的一双手，仿佛上面沾染了鲜血，他说，“昨夜我几乎没睡，想了一整夜，觉得我若想活命，就得继续出卖下去，直到自己……能手握乾坤。”

    侍卫对宁洁见道：“宁公子，您别逗留太久，有什么话说完了就赶紧走。若是他发了疯要害您，您就喊一声，我们立刻进来。”

    “你先别急着骂我，我还有话没说完。”孙盛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袖口，冷笑道，“你以为孟星叙找到陛下作为靠山，他今后便是前途无量，光明豁达了？”

    “不必喊了，不会有人来的。你猜我今日是如何进来的？”宁洁见的眼眸，漆黑得几乎看不见光泽，声音也是幽幽沉沉的。

    宁瑛见忽而扑倒他的腿边，红着眼眶哀求道：“洁见，你帮我向陛下求个情。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帮我向陛下求求情……我保证不会把所有的事说出去！”

    “你错了，人不是孟星叙杀的。”宁洁见平静道，“人是我杀的。李先生要护着的，是我的命。”

    谁能想到这个不起眼的庶子，竟敢反杀赵禄。他简直是疯了。

    在宁洁见到来之前，宁瑛见因失了力气而显得很平静，靠在破床边上发呆。他一看到宁洁见，就如同疯狗般扑上来，掐宁洁见的脖颈，被陪同前来的侍卫一脚踹到了花瓶架边上。

    ……

    “你知道我最讨厌他那一点吗？”孙盛望着萧翎的眼睛，“他虚伪得令我作呕，明明我爹与萧老将军在朝中针锋相对，他居然还说什么不论父辈之交，我们就是兄弟。”

    孙盛笑道：“你从前不似这般伶牙俐齿。”

    他支撑着自己，继续朝前走去。

    孙盛直起身说：“天色已晚，孙某先回房了，萧大人也早些歇息。”说罢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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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翎坐了许久，紧紧握着那只酒杯，似要将它捏碎，最后将酒杯砸了个粉碎，起身回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心中堵得厉害。

    宁洁见看了他二哥一眼，道：“不用了，我想跟我二哥单独待一会儿。无论听到什么动静，烦请你们都别进来。”

    “有人帮你，是那个贵人。”宁瑛见心神不宁，眼神慌乱，“一定是那个贵人，那个阿爹悄悄把你送去伺候的贵人。”

    宁洁见从始至终平静如水：“门口都是陛下的人。”

    宁瑛见说罢指着他，又开始狂笑：“宁洁见，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宁家的庶子，一个贵人的玩物罢了！可悲，着实可悲，我不过是到黄泉走一趟，迟早的事，你以为你的下场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萧翎总算变了脸色，冷冷打断他：“你说这些做什么？”

    宁洁见将目光挪到他的脸上：“这是你逼我的。不过我也要感谢二哥，让我终于想通了这一点。”

    宁瑛见终于停下了狂笑，像幽魂般木讷地转过身，警惕地盯着他看。

    “我们当日做的事，就如同孟星叙今日所做之事。”孙盛的脸上写满了嘲讽，戏谑道，“不过是顺水推舟，让老天送他们一程罢了。”

    宁瑛见瞪大眼睛，怔愣了半晌，忽然扒着门欣喜若狂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他招了！真正的杀人犯招了！我是清白的！”那模样活像是得了失心疯，但他的双眼里是他不肯承认的恐惧。

    “你恨我？”

    孙盛说到这便不说下去了，只是以为不明地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游移，“你记得我当时使了什么手段吗？有过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那你想让我爱你？”

    “我若是不变，孙大人的头颅就不会安然长于身上了。”萧翎轻笑，一瞬间眼中的光寒过冰霜。

    萧翎弯下|身去，想吐，却又吐不出什么来。

    宁瑛见听罢，身子靠着门滑下，软瘫在了地上。他将眼睛睁得极大，一眨也不眨，喃喃道：“是陛下。”

    萧翎喝了口酒，面上毫无波澜。

    “在观澜书院时，我与萧涵是同窗，住的是同一个学舍。他常与我提起你。”孙盛道看着他握酒杯的手一僵，“他将你描述得太好，连我都对你生了好奇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