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清苑之困(2/2)
“你！”涂山凌霄钳住阿仆的下巴，狠狠瞪他，阿仆的下巴被捏出一道道血红。“他是谁？！”
这个话题，从七年前阿仆被抓到，就开始陷入死局，一个暴躁，一个嘴硬，七年间有时血溅四方，有时不欢而散，每每两人的关系稍有缓和，就会因此再降入冰点，陷入无解的循环，那些情景在他们的记忆中，都是一段段鲜血淋漓的记忆……
男人叫轩辕仆在大堰皇宫是个独特的存在，打四年前回到宫主就被关在了这清苑当中，每年只有过年的时候允许跨出这落玉宫一次，前去给皇太后请安，每日三个孩子也只允许一次进出，出入都会严格苛查。其他时候都被关在清苑，这清苑日日落锁，时时有人守卫，连飞进个麻雀都难。
“主子，请息怒。下奴生而为奴，咳咳……自小身为影奴保护皇上，后更是犯了宫规出逃，罪无可赦，阿擎、阿离、阿措，咳咳……都是奴的儿子，他们三人连同奴都是主子的奴才，生是主子的人，死是主子的鬼。”阿仆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也坚定的不容一丝置疑，手却是在袖子中微颤，暴露着自己压抑的情绪。
……
阿擎走过去帮爹爹梳头，“你们，快去准备早饭，不要再烦爹爹了，快下去。”说着赶忙给阿措眼神让他拉阿离出去。
“傻瓜！”伸手抚他的背，被人称作冰块脸阿擎将能给的温柔都给了弟弟和爹爹。阿措其实可以说是他养起来的，爹爹对阿措自小就身为疏远，也甚为严格，阿措在爹爹面前不敢犯一点错，更是不敢说一句亲近的话，阿擎看着阿措日益自卑孤僻，也是心急如焚，所以不但每日倾其所有教导学问，更是循循善诱望其自信。
“好！”三人相视而笑，阿离戴上面纱，拉着哥哥和弟弟去跟爹爹禀告出门。
自从他们回宫，阿擎和阿离都去学堂上学，阿离虽然午后去太医院学习，可是他天资聪明，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功课从来都是拔尖的。阿擎更是不禁读书卓越，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皇上虽然态度不明，却给他和太后心尖上的涂山崇一起安排了诸多名师教导。唯有阿措，本就一天重役，读书又总是吃力，叫轩辕仆忧心。其实阿措并不笨，只怪阿擎和阿离天资过人，两厢比较，才显得进度慢，往往两个哥哥一次记住的，他两三遍仍是艰难，就如昨日，教过的内容再问阿措，阿措本就生疏加上怕爹爹生气，更加忘得一干二净，气得爹爹不仅拿木板打了他，更是罚他整晚跪着读书。
“爹爹！”阿擎爬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爹爹，默默揪心，他知道今晚爹爹又要因此受苦了。
“你！好！你说你是朕的奴才，那他又是哪来的？”他猛然指着阿措，目眦欲裂。
阿擎拿着梳子，细细地为男人梳理满头青丝，小心劝说，“孩儿知道爹爹是为阿措好，不想让阿措落于人后，可是爹爹，阿措已经尽力了，他一天杂役太累了又少不了挨打，晚上再不得休息，身体怕是盯不住的。”
这些年来，阿措越来越沉默寡言，对大哥二哥也少有吐露心事，他心里最渴望爹爹的关心，却又觉得自己不配，他恨自己拖累爹爹和大哥、二哥，身上再累再疼也从不吭声，让人看着心疼。阿措虽然最小却是最孝顺的，爹爹生病，阿措从来都是守在身边，有次爹爹生病要用晨露冲药，阿措更是在寒风中蹲守一夜。
“去给阿措上些药吧，不要说我让你去的，拿柜子左边第一个，那个无色无味不会被管事公公发现。”男人冰冷的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是，全是下奴的错，奴背叛了主子，您杀了我吧！只求您饶了我的孩子！”
“是。”阿擎恭敬依言，又犹豫了下，轻轻道，“爹爹别太伤神了。”
“该走了，大哥只有对老三这么温柔！”阿离满脸佯装嫉妒，“以后大哥不许再骂我，要像对阿措这样温柔！”
“谁跟你说的？”阿擎从没想过阿措会这样想，“不是这样的阿措，你是爹爹的孩子，爹爹生的你和我们没有区别，你不是笨，每个人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我们会读书，而你体力惊人，骨骼都比我们大，你以后肯定比我们高大很多，每个种族有自己的特点，就如北边的句兆，骑马捕猎，骁勇善战，南方的南岳虽然体态较小却精于算计，商业繁盛，西方的西戎善于种花养虫，通晓鸟语。阿措，天生我材必有用，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特色，不要妄自菲薄。”
阿措看着大哥，满眼惊讶，他眼中有一刹那闪过光芒，那是汲汲的渴望，可想起胸前的烙印，他便恢复了理智，低声说，“大哥，你真温柔，谢谢你。”
轩辕仆时不时低声咳嗽两声，没人注意到每当此时皇上的眉头又拧紧几分。
“哼，你们是要和你爹一样做一辈子奴才？”见阿擎和阿离低头不语，他又是气不打一处来，更加怒火中烧的说，“阿擎你说说，你读那么多书，礼仪仁孝读到哪里去了？你说朕是你的谁？这么些年，连声父皇都不叫！是谁教你的你这些？”
晚间，阿擎和阿离帮阿措干完了劳役，又一路上教阿措反复背诵，熟悉了昨日的内容，在两人的努力下，阿措也信心十足的应对爹爹今日的考教。可三人满心欢喜的回来，却发现清苑门口皇上的随从时，便心知不好，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你！你们！阿仆，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宁愿自甘下贱，也不愿认我这个父亲！”他气得怒火更盛，“啪啪”拍的桌子颤动不已。
“回禀陛下，奴才爹爹是轩辕仆，出身影奴，弟弟是阿措现在奴苑服役，皇上也说过不愿认奴才，奴才出身卑微，不敢高攀皇上。”阿擎不卑不亢，声音决绝掷地有声，噎得皇上又是一阵胸闷。
阿措跪在原地没说话，却是攥紧了拳头，手心生生抠出血来。却是猛地“咚咚”作响的磕头，“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杀了我吧，不要再难为我爹爹了！”
果然，进去后发现皇上坐在堂中，对着跪在地上的爹爹怒目而视。皇上不许奴仆进入清苑，不许任何人看见爹爹的容貌，爹爹出门都要带面纱，所以，此时只有两人一坐一跪，气氛凝重。
男人并没说话而是拂了拂阿擎的手，复又透过小小的窗口看着方寸的远方出神。
“爹爹！”阿离本就胆小，每每这样的场景，他都害怕的不知所措，身体都不由自主的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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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轩辕仆厉声制止，“如若杀了他，就把我也一块杀了！”
“奴才给皇上请安，陛下万岁，万万岁。”三人皆跪下，一丝不苟的行礼。
阿擎给阿措上了药后，便拉着他抓紧时间给他讲学，阿措自打入了宫就被烙上奴印，每日要去宫里的奴苑服役，还是爹爹跪了三天三夜，求回来的每日晚间能够返回清苑，奴苑杂役繁重，管事公公又都是见高踩底的势力，轩辕仆不得太后喜爱，皇上又总是对他态度冷淡，阿措怎么会得什么好，总是一身伤的回来，有时甚至都是被抬回来的。阿擎和阿离心疼弟弟，时常去帮着干活，可仍是微薄。
“大哥，他们说异族天生愚笨，生下来就是奴隶，外面很多集市买卖我这样的异族，就算出宫仍是低人一等，要依傍着主人过活，大哥，我读不读书是不是没有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