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行路难(2/3)

    “别说了！”二哥一听更是觉得完了，心知老三不会说话，这样说只能让爹爹更生气，爹爹对自己还宽容一些，所以他拦下一切责任，要是有老三的份，爹爹不知道要罚得重上几倍。

    “快去。”

    他们不敢耽搁，顾不上周围的蝉鸣知了叫，赶紧回了别院，当阿离轻轻推开门的一瞬，发现爹爹满脸冷意的看着他们，吓得浑身发软，马上跪下，膝行到爹爹身前。阿措更是心惊，跟在后面不敢怠慢，膝盖跪下的时候因为太用力“砰砰”咳得直响。

    “爹爹，不是二哥，是我，自己要去的。”老三向来嘴笨，尤其面对爹爹的时候更是言语笨拙。

    “把眼泪收起来，谁准你哭的。”爹爹眼中失望和怒火交织，语气也是凌厉的让阿离全身一震。

    两个人一路小跑到了溪边，溪水淙淙，雨后的树木泛着清香，两个小孩边走边背着诗文，很是美好的画面。

    “是。”阿擎虽然立即应和，但是心里也是打鼓，爹爹从没打过阿离如此重过，不知道阿离受不受得住。

    阿离还没见过爹爹这么生气，吓得努力克制自己，生生把眼泪咽回去，咬着唇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又要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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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唇？”爹爹一手拍在他脸上，阿离没注意反而加重了咬力，生生出了血来。爹爹不许他们哭不许他们挨骂挨打的时候咬唇，这是从小的家训，今天下意识竟全都忘了。

    “爹爹，”半天爹爹没有回音，阿擎又叫了一声，然后上前凑凑，跪到爹爹腿前，拉着爹爹的手，看见桌上摆着凉了药，大概猜出来几分，“爹爹又没吃药，您身体不好，要长期调养，怎么能这么不精心呢，他们惹您生气我去教训，您且宽宽心，我去给您热药。”

    到了傍晚，大哥总算从藏经阁回来，每次沐休，大哥都去藏经阁帮着打扫和换一些书回来读。看了门口跪着的两个人，阿擎紧紧皱起了眉，也没理他们径自走进了书房。

    “爹爹，都是我的错，是我拉阿措出去的，您不要怪阿措。爹爹，您打我罚我吧，求您了，不要生气。”阿离眼中水雾聚集有些控制不住泪水的涌出，可他知道爹爹不喜欢他们哭，爹爹常说他们虽然生得卑贱，但不能总是哭哭啼啼也活的卑贱。从小每次哭，爹爹总要罚他们，但是阿离似乎天生泪水多，总是控制不住，爹爹对他也是宽容的很，十次有七次只是说他一两句，是不因哭罚他的，对于另外两个，可没有这么幸运，阿擎还因为一次掉了两滴眼泪被罚跪了一天一夜。

    阿离盼着爹爹早点解气，谁知这一跪就是一下午，爹爹在书房一点声音也没有，阿离不仅晒得头晕脑胀而且饿得肚子咕咕直响。但他还是担心爹爹，偷偷拉了旁边的阿措，小声说，“你说爹爹没事吧？怎么没有一点声音。”

    “爹爹，我们错了。”阿离满眼水雾的拉着爹爹的长衫，他看见爹爹面色就知道爹爹多生气，已经吓出魂魄，他虽然顽劣些，可是还是最心疼爹爹，知道爹爹生养自己受了多少苦，平生最怕的事就是惹爹爹生气。看见爹爹眼中冷得要结冰的样子，他知道今天凶多吉少了。

    阿离浑身直抖，他很怕疼，更怕家法，那棍子又粗又重，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打在身上一下就肿起来厚厚一层，一疼能疼几天，他是怕极了的。

    “你们俩，出去，到院里罚跪着。”

    阿离不敢分辩，心脏咚咚的跳得厉害，他跪的久了，膝盖都没了知觉，起身时差点站不稳倒在地上，幸亏阿措拉住他。

    阿离听了吓得有些跪不住，倒在了地上，泪水早已抑制不住夺眶而出，他不明白别的孩子别说读书，就是一直玩耍也不会被责难，而他们几个不仅每天有干不完的活，还要读读不完的书，更是从来不许像同龄人一样赶鸭摸鱼。甚至读书稍有懈怠就棍棒加身，他一时血热，也顾不得大哥的嘱咐，“爹爹，我们为什么要这么辛苦生活？我们只是出去了半个时辰，我没有经您允许是我不对，可是我们每天杂役加身，真的没有时间……”

    阿措低着头本不想理他，看他又说了一遍，便小声回答，“二哥，禁言。”

    俩人听了话，一刻不敢怠慢，即刻出去，阿离本想跪在门沿，能够遮挡阳光，然而阿措并不理他的示意，独独找了院中最晒的地方跪下。夏日炎炎，阿离心中暗道不好，这一下午是要晒暴了。他明白是自己犯错让爹爹生气，也不敢怠慢，咬牙跟着跪了下去，刚跪下就全身颤动，地上石头不仅烫的烧人还硌得生疼。

    阿离自知理亏，也不敢求情，只是深深的低着头。对于犯错这件事，大哥要比爹爹严厉许多，阿离顽劣，频频惹爹爹生气，让他很是头疼。他对阿离更严格，每次爹爹气完便好了，大哥却要好几天没有好脸色，见面就是耳提面命，有时还会拿家法打几下，比起时常宽容的爹爹，阿离是更怕大哥的。今天这情形，爹爹和大哥怕是都不会饶了他的，想想后果，阿离就后背发凉。

    “爹爹，我回来了。”阿擎进门跪拜行礼。

    爹爹却开口道，“行了，别去了，叫他们进来吧。”

    阿错自小身姿矫健，不仅力气大，也灵活轻盈，看了雏鸟吱吱的叫很是可怜，赶紧爬上大树把他们送回了家。

    阿离才不管他，自顾自说道，“咱们完了，你刚才看见爹爹面色没有？非常生气！”

    待阿擎拿回家法，爹爹脸色苍白，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阿擎，打阿离阿措各二十下。”

    爹爹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

    “爹，我先去热药，您先些东西把药喝了，让他们两个跪着吧。”阿擎感觉这次好像不同寻常，爹爹落寞的神情中有股浓重的悲伤，散不开。

    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爹爹才缓缓开口，“阿擎，去请家法。”

    进门后两人默默跪下，爹爹依旧沉默，没有开口，阿离也不敢多言，深怕再惹爹爹生气，便低头默不作声的跪着。

    阿擎再不敢耽搁，起身到了院中，“阿离又是你做的好事吧，赶紧进去，说话注意些，要是再惹爹爹，不然，有你们的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