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影宫(4/5)
两人走后，楚暮又走进屋子，摇头哀叹，“明明关心人家却不说，自己为了他受了一身伤，却还要死撑！我看你儿子不错，给我当徒弟可好？”
一个冷硬却虚弱的声音回答，“这不归我管。”
……
阿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彻底失去了意识，前几次被盐水泼醒还会疼醒，后来全身早没了知觉，便彻底醒不过来了。他觉得轻飘飘的在天空中，从没有过的自由和畅快，可又似乎有什么让他舍不得离去，他听见远远的，细微的呼喊，想转头离去奔向自由，却又听见声音切切伤怀，让他不舍，他回头去寻却从云端掉落。他又觉身在炽热的炼狱，周身如火烧般疼痛不已，“凌霄，救我！”他下意识的喊，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这几日爹爹都在做噩梦，嘴里不停的喊那个负心人的名字，他们恨他入骨，他狠心把爹爹丢在这里，让他自生自灭，爹爹竟然还心心念念着他，爹爹的真情被那人丢弃践踏，这么多年的伤怀留在爹爹的心上，早就日积月累成了割心的痛……
“爹爹！您醒了？”
离受刑已经三日过去了，轩辕仆一直昏迷，三个孩子焦急之情日重，他们怕爹爹放弃，每日在爹爹枕边呼唤，早晚守着上药、喂药，今日终见爹爹眼睑微动，三人都赶紧凑了过来。
“嗯~~”阿仆感到周身虽然疼痛却清爽得很，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三个孩子都安好的在眼前，也是松了口气，想开口张口却不停咳嗽起来。
“爹爹，您喝水。”阿擎扶起爹爹喂水，杯子很破旧好在干净，可是水却是冷的，这几日他们求了很久，却是无果，“爹爹没有热水，您小口喝，别冷到胃口。”如今已是深秋，爹爹的胃一向不好，他深怕爹爹旧疾复发。
“傻孩子，爹爹在这里长大的，早就习惯了，你们没事吧？”
“我们没事，只是爹爹您叫我们担心死了，您若有个三长两短，叫我们如何是好？”阿离死死的拉着爹爹的手，眼圈红红的。
“你们说实话，可答应了什么条件？刑房怎么会轻易放我出来？”他深知以他犯的错死几回都不足惜，影宫的规矩一向大过天，师傅怎么又会活着放他回来。
阿离摇头，阿擎早就想好对策，要说没有爹爹肯定不信，要实话实说又会惹爹爹担心，“我们在外面跪了一夜，师爷便同意放您出来，您看您身上还带着刑具，还封了血脉，怎是放了，以后说不定还要清算的，爹爹您别操心其他，先养好身体吧。”
“是啊，您当时一身血，离儿的心脏都快停了，还好楚先生出手给您医治，如今您感觉如何？”
“爹爹！”连平时不言不语的阿措，都满眼担忧的凑了过来。
三人一阵糊弄，倒是让阿仆不再追究，阿仆的伤看起来重，却幸好医治及时，除了大穴被封，血液运行不畅，不能运功，身上断了两处肋骨，并没有致命伤。这样看来，宫主已经算是法外开恩了，只是伤还是需要时日调养，这里缺医少吃，环境恶劣，并不是养伤的好地方，但是能活着已经万幸了，至于终究何时能放了他们，就尚未可知了。既来之，则安之，他们只得暂且住了下来。
影宫从来不养闲人，阿仆如今重伤不起，已使影宫管理大为不满，阿擎和阿离又是皇子，毕竟有所忌惮，于是所有的积怨便都发下了阿措身上，影宫自认阿措是影宫所有的奴隶，丝毫不客气，安排了繁重的杂役，阿措怕他们再与爹爹清算，只得顺从，他每日早出晚归，甚是辛苦。
阿离和楚先生倒是相处得极好，阿离经常去楚先生的药谷学医问药，轩辕仆对于楚暮的救命之恩甚为感激，但对于楚先生要收阿离为徒的事却是不敢答应，他说自己做不了主，要请求皇上应允，楚暮听了却是大笑。之后楚暮便把阿离当做徒弟来教养了，倾囊相授。
阿擎则是越来越神秘，还时不时消失，阿离知道其中必有缘故，奈何大哥不想说的事绝对不会松口。轩辕仆隐隐有些猜测，虽是忧心却是无法。
一日，四人好不容易聚齐已是深夜，阿仆虽然仍是满身绷带，精神倒是有了些许好转，阿离小心的为其上着药，阿措为爹爹揉搓着多日不动的肌肉，阿擎端了一个碗走进来。
“爹爹，热菜粥，您趁热喝了吧。”阿擎满脸欣喜，小心翼翼的端着。
“阿擎，哪里来的？影宫不许食热食是铁规，是为了让影子适应作为影子的生活，如若违背，是会被重罚的！”
阿擎骨子里有着天生的尊贵，也有着反抗规则的反骨，他并不认同爹爹根深蒂固的顺从甚至是奴性，爹爹无条件的忠诚于主人、忠诚于影宫，他无法理解，却也无力改变，他是既心疼又气的，他知道此事暂时只能妥协，爹爹的思想还是要慢慢改变，“爹爹，没事，刑房的管事早去睡觉了，没人发现。”
“没人发现也不行，影宫的规矩不能违反。”
阿擎只得好生哄劝，“爹爹，您先喝下吧，这个里面加了人参，对您身体有益，喝完再说。”
“阿擎，我不喝，你以后也不要这样了，影宫的规矩跟你们说多少次了，你怎么还视若无睹！”爹爹有些生气，大力的推开。
阿擎早有所料，依旧耐心劝解，“爹爹，您现在身体太弱了，失血过多，胃口又有旧疾，再不吃些暖的，怕是又要发作了，您不必管那么多，即使被发现我也会一人承担，您放心吧。”
“阿擎！我现在说的话你都不听了，是不是？”
阿仆对阿擎伸过来的勺子又是一推，阿擎重心不稳，人倒在了地上，碗也“当啷”粉碎，阿擎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求来的热粥撒了满地，有些怔怔的看着发愣，小声的说，“爹爹！我好不容易弄来的！”
“阿擎~”阿仆也觉得自己失手，可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阿擎低头默默的收拾着一地碎片。
其他两人也闻声过来帮忙，阿离凑在爹爹跟前，“爹爹你冤枉大哥了，大哥在宫主门口跪了一天，是宫主默认的，不是私自行事。”小声的说出原委。
夜间，爹爹和阿离躺在冷硬的木板上，阿擎和阿措各在一个墙角依靠着，已是深秋，房间又在深谷，冷意不住的往屋里灌，几人各有心思，都是辗转难眠。
阿擎之后便躲着爹爹的眼神，闷闷不言，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爹爹闹别扭，阿擎心里最在意的就是爹爹，爹爹受了那么多苦生下他们，尤其来到影宫，知道爹爹小时候的遭遇，他更是决心付出一切也要让爹爹过上好生活，于是这次他跪的几近晕厥也要为爹爹求食，爹爹却这样对他，他一边委屈却又一边心疼，堵在心里，郁郁难眠。
此时，爹爹的声音却响起了。“阿擎，阿措，你们过来。”
两人都没睡着，随即便依言凑到床边。阿仆借着微弱的光看了看他们，轻声说起了自己的往昔，平淡的又像是说别人的事情。
“爹爹从没跟你们说过以前的事，如今就与你们讲讲吧。爹爹自小没见过父母，出生后就在这影宫，被师傅，也就是现在的影宫宫主养大，听宫主说，我父亲是十恶不赦之人，我本应随他一起处死，却得先皇仁心留我性命，给了影宫为奴，幸得宫主不弃，愿意教我功夫，叫我总不至于粗鄙的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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