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乞丐(2/2)

    次日，司辰醒来，无忧不在身边。他去院子里找他，那昨日还粘得紧的肉团子竟不理他，满脸嫌恶的将手里的玩具朝司辰投掷过去，转身便逃。

    “我从未授意，是无忧自己不愿意和堂哥玩耍！”虞季阳话里的怒意已然遮掩不住，“若非无谅和无黯欺负他，他又何至于躲着他们！”

    “宗家的孩子，有几个六岁还不开慧的？”直肠子的大伯直击要害。确实，无忌和无黯，连同女儿身的无烟，都在三四岁便展露了不俗的天赋。唯有少主无忧，至今与凡人无异。

    没多久，他又醒了。晚饭吃得太晚，他积食想去茅房。

    “无忧他，只是贪玩了些。”虞季阳不死心的辩驳。他是真心希望无忧能开心成长，从不拔苗助长。且无忧畏惧堂兄们，上课能躲则躲，从不能安心坐着。加之父母没空在身边指点，即使无忧开慧晚些，他也从不往心里去，安慰自己说以后会赶上。

    “瞧四弟说的，小孩子之间玩耍，有什么欺负不欺负的。”二伯针锋相对，“只是无忧年纪最小，又天生愚钝，难免吃点亏。”

    虞无忧恐他拒绝，从自己的椅子上爬下来，又艰难爬上司辰的腿，抱着他喊道：“我就要一起睡！”

    “是啊，门主请三思！”

    “我说你此次怎么会在路上耽搁这么些天，竟是捡了个乞丐不能御剑飞行，骑马回来的！”这是大伯的声音 ，“你身为门主，门中如此多的事务等着你处理，你却还有心思在路上乱捡东西！”

    “我看四弟还是慢些收义子吧。”二伯道，“若那小乞丐资质品品，无忧有了他在身边比较，会更加不思进取。若那小乞丐真如你所说仙缘深重，修为大成，到时候他顶着你义子的名头，又是少门主的义兄，处处压无忧一头。无忧还怎么接门主的位置？”

    “无忧又怎会天生愚钝……”听见有人攻击自己的爱子，饶是涵养极佳的虞季阳，也气得声音发颤。

    “我正有此意。”虞季阳想起那相亲相爱的一双孩子，嘴角上扬。

    虞季阳耐心等两位兄长说完，才缓缓开口：“大哥二哥，司辰并不是普通乞丐，他娘亲半年前过世，才过得狼狈了些。这几天我能看出来，他家教是极好的。”他语气虽然平和，却已隐约透着怒意，又接着道：“司辰刚丧母，他定然很伤心。大家今后不要拿此事做文章。”

    “这可倒好，四弟拘着无忧不让他与堂兄弟玩耍，反而要给他另配个哥哥，可是对我们两家不满意？”二伯尖锐的反问。

    “若你非要坚持，我看下午无忧和那小乞丐在院子里玩得极亲近，可能他生来就是给乞丐作伴的料。”大伯阴阳怪气的插嘴：“但你最好让那小乞丐离我家的无谅和无烟远些！”

    “是。”虞季阳冷声道，心意已决。

    虞季阳无奈的笑，递过去一个眼神，征求司辰的意见。他知道这个孩子是最好说话，也是最让人放心的。

    小男孩天生好奇，蹑手蹑脚走过去听墙根。

    去茅房的路上要路过主屋，他看见父亲的房间灯火通明，两位伯父和其他长老的说话声自里面传出。

    “那你是想好好栽培他？”二伯阴阳怪气道：“虞氏仙门秘法，是祖宗的积淀，多少人求而不得。那些外姓门生倾家荡产才求得入门的机会，你竟要传给一个乞丐？”

    虞仲阳说到了点上，一直噤若寒蝉的长老们连声附和。

    两人相拥而眠。虞无忧手脚并用，抱着他的新玩具，满足的睡过去。

    “仙门重地，怎么能留凡人，更何况还是个乞丐！”二伯紧跟着发难，“我们辛辛苦苦布迷障不就是为了防止凡人误闯，若这个孩子心术不正，偷学了密令，再偷什么宝物出去或是带什么奸人进来，大伙都白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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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岁的虞无忧偷听完大人们的对话，手脚不听使唤，浑身的筋络都凝滞了。他再也感受不到肚子疼，茅房也省得去，如行尸走肉般走了回去。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司辰，下午的兴致一去不复返，只觉得心生厌恶，于是扭头回自己房间睡了。

    “门主，司辰刚来，且再看看！”

    “四弟如此疼爱他，怎么不干脆收他为义子，给无忧作伴？”大伯道。

    虞季阳觉察出无忧的不对劲，将收义子一事搁置。

    司辰愕然看着他，他和这个肉团子才认识半天，感情戏加的太快，他跟不上节奏。

    果然，司辰嫣然一笑，捏了捏虞无忧的肉脸，连声应允：“好好好，一起睡。”

    “哼！家教再好，也终究是个凡人，你难道还想把他留在仙门当中不成？”大伯继续质疑。

    ……

    这一耽搁，到他殒命那天也没能办成。

    到了就寝的时间，虞无忧破天荒的没有缠着久未归家的父亲要一起睡。而是骄傲的宣布：“我今晚要和司辰睡！”

    “大哥，我之所以把他带回来，正是看出他仙缘深重。”虞季阳下了论断，“这样的好苗子，在外面流浪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