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开慧(1/2)
司辰来了半个月。长老给宗家的四个孩子上课，他便坐在后面听。
无谅和无黯的性格都随了自己的爹，一个跋扈一个刁钻，他们连少主无忧都敢欺负，对司辰自然没什么好脸。
司辰也不恼，跟着无忧，准点来准点走，绝不在没有长老的课堂滞留。准确的说，他比无忧要努力一些，毕竟无忧还经常迟到早退。
太平日子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这一日，长老要考他们用灵力掌控实体，简称隔空取物。
暮气沉沉的老头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把木剑。他没有给司辰，因他入门时间太短，还不具备考试资格。
“哼，”无谅不屑的看着面前的木剑，道：“小孩子的玩意，但凡开慧的人都会。”他四岁开慧，如今十二岁，觉得自己算是个大人了。
闻言，长老吹胡子瞪眼道：“你自然能把剑举起来，可我要考的是你操控的能力！”
“你若能凭本事用木剑碰到我，今后我的课你都可以免上！”
无黯虽然比无谅小两岁，却没有堂兄的鲁莽。他虽心中不屑，但并不发声，乐得看那老师收拾无谅。
无烟是个没主见的女孩子，不安的瞪着漂亮的大眼睛，羽睫扑闪，看兄长与长老剑拔弩张。
“开始！”长老怒得一拂衣袖，宣布开考。
孩子们老实的把双手负在身后，表明自己没有作弊。一瞬间，无谅和无黯面前的木剑都举过了头顶。
无谅的木剑嚣张的旋转，如误入磁场的罗盘。
无黯的木剑稳稳悬停着，纹丝不动。
“不错，不错。”长老看了两人的成果，捋着胡子不住赞叹。
无烟努力凝神，木剑在桌上抖了两下，终于颤巍巍升空，缓慢的挪到无烟的头顶上。她动作比哥哥们慢得多，也更吃力，才这么一小会，小巧的鼻头已经渗出汗珠。
长老鼓励的看着她。小姑娘只有八岁，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属不易。于是默念咒语，帮她将木剑放回桌上，唯恐她无力控制，砸伤了头。称赞道：“无烟，不错，进步很大。”
无烟得了夸奖，欣慰的笑了。她个性虽然安静，但也好强。
长老挪步到无忧面前。
男孩浑身发抖，并未负手，两个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甲都陷到了肉里。虽不见他活动，身上却已被汗水浸透了。
他记得父亲的教诲，凝神念咒，试图唤醒灵核。
可他面前的木剑纹丝不动。
长老安静的等着，等一个奇迹。
毕竟，这是虞氏少主。
见长老在自己面前停步，无忧更紧张了，小脸憋得通红。
“无忧，加油，不要急。”司辰就坐在无忧后面，探出身子，轻声鼓励他。
无忧突然被打断，觉得烦躁无比。扭头吼道：“你闭嘴！别烦我！”
司辰讪讪坐回去，并不与小孩子置气。
这一闹，方才的努力都白费了。长老无声的叹气，眼底的失望被无忧清楚看在眼里。
“长老，您别逼他了，他都没开慧。”无谅幸灾乐祸道。
“无忧，你别着急，每个人都不同的。”无黯虽是安慰，却更伤人。摆明了是说无忧太笨。
“你们两个别吵！”眼看着无忧憋红了眼镜好像要哭出来，长老连忙制住那两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喝道：“你们既然厉害，就继续考！到空旷处打一架，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本事。”
“何必去空旷处，我们在屋子里打也不会砸坏东西的。”说着，无黯控制自己的木剑贴着墙壁在屋子里飞了一圈，竟未碰到任何东西。
无谅吃了他一记下马威，心中不服，控制着木剑直直砍向无黯。
“当”的一声，无黯的木剑迅速飞回来，稳稳接招。两人一发不可收拾，连过数百招，打得天昏地暗。
细看那岿然不动站立的两人，均是表情狰狞，汗水顺着脸颊滴落。越往后，两人越体力不支，木剑也不受控制，开始撞到房梁和墙壁上。无烟心里害怕，伏在座位上，双手抱头，又忍不住要抬头观望战况，姿势诡异而滑稽。
司辰反而在这时候站起来，随时准备保护坐在他前面，正看得出神的无忧。
“够了！到此为止。”长老歪头躲过飞来的木剑，准备叫停考试。
“不！”两人齐吼，非要分出胜负不可。
“住手！”长老夺了两人木剑，战斗一刹那间偃旗息鼓，两个少年如被掏空了力气，颓然跌坐在座位上。
无忧看完了他们的对战，不甘的咬着下唇。
“不错，大有长进。”长老公正的点评，“不过修仙之术，不可操之过急。否则……”
他没有将后半句话说出口，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
司辰自是不解，无烟和无忧也一脸迷茫。
那两个大孩子却是知道，家中上一辈出过因走火入魔而殒命的祸事。
本来虞氏四兄弟，最出众的是老三虞叔阳，也是老门主属意的接班人。不想在传位的关头，他为了保住优势，将兄弟们甩在身后，偷偷修炼黑魔之术，最终走火入魔，一命归西。他死得不光彩，从此成为虞氏一门的禁忌，再不被人提起。
无谅和无黯听懂了长老的话外之音，正色点头。
长老看孩子们都累了，早早下课，让大家回去休息。
众人拿着自己的木剑，鱼贯而出。刚出了长老的视线，走到转角处，无谅和无黯便停步转身，将无忧拦住了。
“哎呦，羞羞羞！”无谅做着鬼脸，“等长老回头告诉门主，看你丢不丢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比无烟现在强了。”
“没关系的，无忧。”无黯安慰他，但众人都知道，以他的尿性，下一句定不是好话。果然，他接着说：“门主脾气好，自己躲起来伤心也舍不得收拾你。”脸上还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你！”无忧气得挥剑便砍，却被无黯抬手挑掉了。他的木剑飞出去老远，重重砸在地上。
“凭你个凡人，还想碰着我？”无黯翻着手掌欣赏自己修长的手指，他方才只是轻弹指尖，便缴了无忧的械。
凡人终究无法与修士抗衡。
无忧受了刺激，嘶吼着扑上去，张嘴要咬。
两个少年怕了这个不要命的，连忙分头躲开。
“无忧，不要和他们置气！”司辰追上去，想要拉住他。
“哥哥，你们不累么！”连安静的无烟也吼出来，声音尖细。想把那两个祸害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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