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开慧(2/2)
“这是我娘教我的道理。”司辰看向远处的虚空，忆起了自己的娘亲。
他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定定看着捂脸的无黯，冷声道：“是你先打伤无忧，告到你爹那去我也不会怕。”
“滚。”虞无忧扭过头不看她，坚持赶人。
无忧年纪太小，似懂非懂。
其二是司辰也开慧了。在课堂上，一对二将那两个坏小子打得满地找牙。
司辰又道：“他们怎么对你，也是他们的自由，你改变不了。”
若司辰当真灰飞烟灭，他还愿意为了虞氏仙门委屈自己，就如当年的父亲所做的一样……
无忧犹在抱腿喊疼，众人将信将疑的看向司辰。
无忧不理会堂兄不怀好意的起哄，花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让木刀离开桌面。仅爬了一寸高，便又体力不支，任他跌落。
无谅和无黯发出一阵嗤笑，道：“咬人的疯狗，告到门主那里去我们也不会怕。”
“司辰，”无忧念着司辰帮他揍了堂哥的恩情，主动修复关系。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他双手临空比划了一下，司辰知道他说的是用灵力控制木剑，那是比开慧难得多，又离御剑飞行还差得远的一种尴尬术法，孩子们倒常用来耀武扬威。
无忧躺在床上，情绪低落。司辰已经习惯了他不理自己，百无聊赖的坐在旁边翻书。
无忧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又变成了一个无忧无虑的小肉团子，想起明天的课跃跃欲试，巴不得现在就去见长老。
“司辰，对不起。”肉团子解开了心结，开始愧疚自己对司辰的态度。“你对我这么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
一是受奸人挑唆害死司辰。
“你又能如何，帮他报仇么？”无黯逮着机会奚落他，眼中寒光一闪：“你一个血统低贱的凡人，比无忧还不如，快哭着抱他回去找爹爹吧！”
“表哥，”见他醒了，舒芃荻焦急的唤他，“你此次伤得好重，没事吧？”
“谁让你进来的？”虞无忧无名火涌上心头，这是司辰的房间，她凭什么进来。“滚出去！”
“长老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司辰笑道。似乎背地里取笑师长算不得冒犯，“但我看见了。”
六日后，虞季阳归来，一进山门，就听到两个好消息。
他强忍住笑，将自己关回屋内，才甩开膀子扭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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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在即，演一演吧。”她苦口婆心劝道。
无忧看出他在伤心。自己思念爹爹和娘亲之时，也是如这般发呆。但他的娘亲还偶尔能见到，司辰的娘亲却再也不得见了。
他双手抱着无忧，神色如常。眼睛盯着那柄木剑，竟是一样的错愕。
“啪！”木剑临空飞来，狠狠抽了无黯一记耳光，无黯捂着受伤的左脸，难以置信的寻找动手之人。
他记起来，六岁那年，他也摔断了腿。那时候有司辰坐在他床沿上，陪他逗乐。无论他想去哪里，那人都会好脾气的抱他去。
无忧听懂了他的话，轻轻点头，道：“嗯！”
“真的？”无忧的眶子里重新凝聚起光芒，满脸希冀的和他确认。
今日门主又不在家，司辰请来了医修，施术帮无忧止了痛，又亲手喂他吃药。
舒芃荻也是个要强的女子，见温柔乡不管用，换上厉色，道：“你大可赶我出去，外边都等着看热闹呢。”
见无忧又要与他亲近，司辰干脆坐到了床沿上。拉着他胖乎乎的小手道：“没关系的，你怎么对我，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嘴里说着这么冷酷的话，少年脸上却笑得温柔，“我只做好自己。”
虞无忧在朦胧中看清，他的床沿上坐着一个姣美的女子。那是他的表妹，舒氏的大小姐舒芃荻。
“不可能！”无忧极道：“长老都没看到！”
二是没有胆魄将自己的心思说与他听。
虞无忧从睡梦中醒来。医修的法术逐渐消退，断骨的疼痛折磨着他。
“我笨死了。”无忧颓然看着房梁，眼神呆滞。
“是真的。”司辰看起来无比诚恳，“所以我才让你加油，不要急。”
悬在空中的，是那柄早已被遗忘在旁的木剑，属于无忧的木剑。
“就这几天学的啊。”司辰坦言道。
无谅和无烟一样愕然。
他这十年来，最后悔的事情有两件。
“有你们这么做哥哥的么！”司辰动了怒，冲他们两低喝出声。他本如潺潺溪流的声线突然变得沉重，听得人心颤。
第二日，无忧瘸着腿，由司辰背到课堂上。
他在大哥二哥那受的气，终于由孩子们讨回来了！
无黯的脸还未消肿，看起来滑稽无比。
不巧，他恰巧站在台阶边上，这一摔，竟直接从台阶上滚落。
其一是无忧开慧了。
司辰一看便知道，他这是骨折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抱着无忧走了。那柄木剑乖巧的跟在他身后，一路追随。
自他长大以来，无论司辰的生死，他在春色旖旎的梦境中，都只见过他一人。
“砰！”一声闷响，慌乱间，无黯的木剑正中无忧的额头。无忧瞬时眼冒金星，栽倒在地。
“所以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不要为他们乱了阵脚。”他伸手摸着肉团子光洁的额头，看着他漂亮的眼睛，语重心长的说道。
仿佛不相信自己真的能做到。
长老热泪盈眶，自言自语道：“开慧了，终于开慧了……”若少主再不开慧，他便要引咎辞职了。
“你以后也会很厉害的。”司辰恳切的安慰他，“我比你大好多岁呢，是不是？”
“你就差一丢丢了。”司辰看着他，笃定的说道：“你今天只要再努力一点，木剑就能飞起来了，我看见它动了。”
于是小胖手蹭过去，摸索着抓住了司辰撑在床上的手，送出稚嫩的安慰。
“你真厉害……”无忧叹道，眼里的光又黯淡了几分。怪不得爹爹说他仙缘深厚。
可活生生的司辰出现在眼前，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开他。
无忧的肉脸拧成一团，疼得说不出话来。右手死死抓着小腿，不肯松开。
“无忧！”司辰一声惊呼，连忙过去将他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