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初见(2/2)

    “提过。”李焰道：“她说我爹爹很帅气，很聪明，也很厉害，有很多人喜欢。我很多地方都随你。我问过她，为何爹爹没有和我们在一起。她说爹爹有别的事情要办，顾不上我们。”

    “不认识。”

    李焰虽有二十岁的身体，但扣除掉被拿走的记忆，其实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长着一双清纯懵懂的大眼睛。

    见他答得如此坚定，皇上也不好再逼问。

    他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抚摸自己的脸，道：“我娘的脸全毁了，她说过我长得像她。以前，她笑起来一定很好看”

    我与觅踪那样的倔脾气，竟会生出这样柔软的孩子。

    觅踪，你就那么恨我，至死都不愿将孩子托付给我？

    “好，以后不敢了。”李焰目光扫过旁边染血的帕子，心中戚戚。

    他恨害死了蓝觅踪和司辰的自己，也恨辜负了司辰的仙门百家，更恨假惺惺要为司辰报仇的虞无忧。

    “可惜，她走后的事情，我不记得多少了。”李焰挠头道。

    十一月，皇上顺利抵京，当即册封皇子李焰为太子，追封其母蓝氏为祯祥皇后。

    说得好像司辰之死，完全没有他的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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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觅踪，你为了躲开我派出去寻你的人，竟舍得毁了那张绝世的容颜。

    觅踪，你一直比我更理智，更聪明。没有让我们之间的孽债影响我们的孩子。

    “从我记事起，她就带着我一直走，带我看过了所有的风景。”李焰看着窗外的落叶，回到过往的时光。

    皇上动情的握紧了李焰的手。

    毕竟司辰是他处心积虑害死的。可他那时候并不知道司辰是他和蓝觅踪的孩子，他若知道，又怎会舍得动他一根手指……

    皇上觉出了他的心思，心中一暖，握着他的手道：“父皇没事，你不要担心。”

    皇上看着爱子，越看越喜欢。

    人心本就是恶的。皇上从未对司辰出手，只是勾起了仙门弟子心中的恶，再放任他们杀人。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虞无忧。

    “你倒是善良。”皇上怜惜的看着他。心道天下大乱才好呢，不会生出与皇权抗衡的力量，不过这些治世的道理，他打算以后慢慢教。眼下，他更珍惜太子被偷走的少年时光，一心想让他无忧无虑。

    “娘说，她一生虽短，却看尽了世间百态，走得不亏。”李焰想起娘亲，表情更加柔软：“她也说，我一个人定会过得很苦，但是无论是苦是甜，都该尝尝，才不白来世上一遭。”

    “我不知道……”李焰蹙眉认真想了一会，坦言道。“可能我觉得，天下大乱，总归是不好。”

    “焰儿，你当真不认识虞无忧么？”皇上还是不放心。

    李焰讪讪一笑，似在道歉。

    “那你恨我么？”皇上问。蓝觅踪很有口德，这已经是最委婉的说法了。

    “所以你不恨他拿走你的记忆？”皇上问。

    “不记得也不要紧，”皇上连忙止住他的话头，“没发生什么要紧事。”

    皇上心中怅然，若是蓝觅踪也在，一家三口该有多幸福。

    觅踪，但凡你肯给我机会见你一面，我都不会允许这样的结局。

    “不恨，定是我自己要求的，师傅从不会勉强人。”李焰道，“我不如娘坚强，不好的事情，忘了也罢。”

    “她有和你提起过我么？”皇上苦笑着问。蓝觅踪该以什么样的口吻提起自己，是和焰儿怒斥他是猪狗不如的负心汉，还是咬牙切齿威胁焰儿今后绝不可与生父来往，或是干脆绝口不提。

    皇上心中的苦涩翻江倒海。

    “那她的遗言，都说了什么？”他调查过司辰的生平，知道他十二岁经历了丧母之痛。司辰就是那时候投到虞氏仙门下。

    虽然知道会伤心，我还是想听。

    “以后不要再随便往我刀下跑，”他帮李焰将一缕额前的乱发撩到耳后，“伤了可怎么办。”

    皇上陷进那双眼睛里，对蓝觅踪的思念不受控制。他颤声道：“焰儿，和我说说你娘吧。”

    “是娘的朋友。每逢我生辰，他都会来看我和娘亲。”李焰道：“可是每次就匆匆来看一下，连饭都不吃。娘说，他们修仙之人要辟谷，不吃东西的。”

    “师傅说，是我娘已无生念。”李焰怅然道：“我醒后，师傅也曾懊悔，如果他当年狠心一点，拿走娘的记忆，现在她定然还活着。”

    皇上再问：“你师父既然那么厉害，为何不救你娘？”说话的声音竟已哽咽。

    “焰儿，”皇上换了个话题，问：“那天送你来的师傅是什么人？”

    “哦？”皇上蹙眉道，他想起三十年前蓝觅踪一夜人间蒸发之事。能在两千修士的护卫下将事情办得如此漂亮的高人，想来就是那晚的来者。

    “我娘，身体一直不太好。”李焰忆起曾经相依为命的母亲，“但她喜欢笑。”

    “不恨。”李焰摇头道：“娘说了，不要轻易去恨一个不了解的人。若我有机会能与爹爹相处，再自己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