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疑点(1/2)
虞无忧腿伤初愈，便得知朝中新立了太子。
他不顾门中长老的劝阻，披衣走到山门，一言不合便要进京。
长老们跺脚道：“门主！你不要再去找皇上了，非要给虞氏仙门招来灭门之灾么？”
“我不是去谋害皇上！”虞无忧不由分说的幻化出霜刃剑，作势要御剑而行。
“难道是去找太子殿下？”一名共同经历了行刺那晚的同门问道。
“是！”虞无忧斩钉截铁，并不掩饰。似乎那晚摔在泥里，还扯着太子的袍角不放，卑微到尘埃里的人不是自己。
“门主！那不是司辰！司辰已经灰飞烟灭了！”数人同时劝道，竟是异口同声。
司辰早已当着仙门百家的面，跳下了炼魔谷。
“闭嘴！”虞无忧现在最听不得这话。那明明就是司辰！
他逼问众人道：“司辰也是你们的恩人，你们就不愧疚么？”
众人嘘声。司辰生前竭力保全了虞氏仙门，以死明志时也将灵核留给了少主，对虞氏可谓毫无保留。虞氏从灭门的边缘成为今日仙门魁首，全是司辰的功劳。
“门主，老朽有话说。”一名老者徐徐出列，道：“当年司辰殒命，死者为大，他的事情再无深究。可毕竟是疑点重重。”
“什么疑点？”虞无忧不客气的挑眉，“是觊觎虞氏门主之位？他代理门主数年，连一天主屋都没住过！他若想抛下虞氏自立门户，虞氏早就是破瓦颓垣，可他偏守着虞氏！最后连灵核都给了我！”
“还是妄想掌控仙门百家？不要忘了，是那帮窝囊废将他推选为盟主，司辰要碾死他们，比碾死蚂蚁还容易！他不过是脾气好不嫌麻烦，才肯保着那帮废物！”
“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疑点！”
“盟主，大家忌惮司辰，也不是毫无道理。”长老在门主的威压下，强撑着往下说。“凌霄峰一战，司辰执意独身前往。那时候纪氏父子的黑魔之术已经大成，光山下饲养的走尸便超过一万，更别提那邪魔外道本就比正统仙道猛烈数倍。司辰一己之力，一夜之间，究竟是怎么剿灭纪氏一门？”
“他就算把虞氏仙门老祖宗的本事都榨干学净，也不能做到如此地步！若说他没有修炼禁术，老朽头一个不信！”长老怒道：“灵核从不能脱体，他却能将灵核给他人，又是哪里学来的本事？”
“若他还有本事从炼魔谷的邪祟嘴里捡回来一条命，”长老表情狰狞，“就更加不得不防！”他想起太子那张诡异的脸，毛骨悚然。炼魔谷封印的都是上古邪祟，只要有活物进去，定是连一丝残魂也逃不出来。
“闭嘴！”虞无忧喝止他，不准他再往下说。而后御剑升空，睥睨众人道：“我只问你们，司辰可有害过大家？”
“若不是司辰，你们谁敢说自己今日还有命站在这里说话？”
无人能回答。虞门主拂袖而去。
虞无忧御剑而行，全速进京，终于精疲力尽的踏上了东宫的屋顶。
他才稍稍挪动了脚，那瓦砾便发出噪音，引来了护卫。
“来者何人！”为首的修士名叫徐彬，是东宫侍卫的首领。他也御剑升空，逼视来人，只是动作在虞无忧看来笨拙无比。
但虞无忧此番过来并不是为了寻衅滋事，于是敛起自己的暴脾气，冲人拱手道：“官爷，草民来找太子殿下。”
他非俗世中人，这是他第一回行拱手礼，第一回叫人“官爷”，第一回自称“草民”，浑身都不自在。
“放肆！太子殿下也是你能随便找的！”修徐彬爆喝。
他声音太大，成功引来了太子。
太子推门从屋内出来，问道：“你们吵什么呢？”他觉察到天上有人，朝院子中央走了数步，抬头顺着修士剑锋所指看去，这才看见屋顶上的虞无忧。
“是你啊。”太子认出了来人，朝他灿烂一笑，眼中盛着大海星辰。
“是我，虞无忧！”屋顶上的刺客像条哈巴狗一样，腆着脸自报家门，“特来感谢太子殿下的救命之恩。”
这么大的恩情，我打算天天来感谢。
“你的腿好了么？”太子天真的问。
“托殿下的福，全好了！”虞无忧兴奋在屋顶上跺了两脚，震下几片碎瓦。
修士们见状，一片呜呼哀哉。修缮这种精细活最不好干，他们唯恐虞无忧那暴脾气要把东宫拆了。
“那你快下来吧！”太子冲他喊道，又扭头对众修士道：“他没有恶意，你们别打他。”
虞无忧脚尖一点，轻轻落地，站在太子面前，姿态胜过天下最轻盈的舞女。他站得太近，几乎要和太子贴在一起。
太子下意识后退一步，还在仰望着比地面高出数丈的屋顶，感叹道：“你好厉害啊。”
“无忧，你以后也会很厉害的。”司辰的声音还萦绕在耳畔。
太子随口一句话，便让虞无忧丢盔卸甲。
他哽咽着答：“不如你。”
“怎么会呢，”太子惭愧的笑道：“我笨死了，什么都不会。”
虞无忧心尖一痛。那是因为你把灵核给了我，才会变成这样。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司辰。以前司辰还能拿今后安慰他。可司辰这辈子，恐怕都只能这样了。
见护卫们还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们，太子驱逐麻雀一样，扬手哄开他们，道：“你们别围着了，都散了吧。”
“殿下！”徐彬进言道：“此人危险！”
虞无忧狂傲一笑，再逼近一步，消弭了方才太子退开的距离，伸手抓住了太子的手腕。道：“就凭你们这些废物，留在这里还能帮上忙不成！”
太子一惊，忆起了被掐住脖子的痛苦，想要挣脱。
虞无忧看见他清澈的眼中又起了惊惶，连忙松手，急着声辩：“我不伤你。”
司辰眼中再细微的嫌恶，他都心痛得不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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