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疑点(2/2)
“刚才说了，来道谢啊。”虞无忧那张终年暴戾的俊脸上此刻挂着腻死人的笑。
“司辰。”
虞无忧正好背对着太阳，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显得异常忧郁。他乞求道：“我不伤你，你别过去。”
“我不会……”太子嘟着嘴，开始闹情绪。
“狗。”虞无忧念出早已酝酿好的菜单。
司辰对他的好他都记得。
我想谢你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一辈子也谢不完。
空落落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人，一如往昔的好时光。
“他们欺负你么？”虞无忧的心沉了下来，蹙眉问。
那可是皇上的心头肉，皇上宁愿伤了自己也不舍得他掉一根头发。
他好怕司辰不收。
虞无忧竭尽全力才控制住想拥他入怀的冲动，颤声问：“殿下以前当真不认识我么？”
“我……陪你玩，给你当牛做马。”虞无忧小心的把自己献出去，忐忑着问：“行么？”
轮到自己来对他好，才知道那份手足无措。
说罢便下笔，勾勒出一个潦草的小动物。
虞无忧满脸黑线，道：“我画的是狗。”
太子直愣愣的看着不速之客，道：“你找我做什么呢？”
以前他淘气不服管教，不管闹出多大的事情来，身为代门主的司辰都没有对他动过手。总是温柔的与他讲道理，体面的罚他面壁思过，从不让他丢脸。
“狗？”太子露出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讪讪抢过笔，给“兔子”加上尾巴，道：“这才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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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是把我忘了……
虞无忧在心底的偷笑。哪怕他已经长成了刚毅俊朗的男人，成为一肩挑起虞氏仙门的门主，司辰却还是拿他没办法。
“好啊，”太子喜笑颜开，道：“太好了，这里都没有人陪我玩。”
虞无忧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太子看，艰难的拉锯战。
“可以啊，”太子随口便允了，又好奇的问：“那你叫我什么？”
“哈哈哈，”太子指着纸上的四不像乐了，道：“你画了个兔子！”
以前这招最有用，司辰向来对他的撒娇卖萌无可奈何。
“画什么？”太子在他的威逼之下透着不安。
“没有没有，”太子急着声辩，垂头道：“只是他们叫我太子殿下，都怕我。”
太子还在专心欣赏自己的大作，笑得天真无邪。
两人一起在桌上铺上纸，虞无忧像个狗腿子一样忙着磨墨，蛮横的把蘸满了墨汁的毛笔塞进太子手里，道：“殿下先画吧。”
他也想抓紧他甚至掳走他，可他不能。
“殿下！”徐彬急得满头汗，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虞无忧黑目熠熠，一声司辰出口，承载着他十年来生不如死的日日夜夜。
虞无忧虽是个少爷脾气，却万万不敢招惹司辰。连忙柔下声来，接过太子手上的笔，哄他道：“那我先画。”
太子见他一脸坚持，又问：“那你要怎么谢我？”
太子茫然的看着他，眼神不会说谎。
徐彬无奈之下将人撤走，在院墙外再行包围之势。自己则前脚出了院门，后脚跑去找皇上请罪了。
这倒把虞无忧问住了。他长到这个年纪，幼时有父亲罩着，少年时有司辰罩着，长大了靠自己就能无法无天，从来都桀骜不驯，几时有过讨好人的经验。他尴尬的在身上摸了一通，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礼物。
太子终于轻轻叹一口气，坚定的驱散自家修士。道：“你们再不散开，我要生气了。”
“哦。”虞无忧脸上的愠色消退，看来司辰的日子比自己小时候要好些。又问：“那皇上对你好么？”
“那巧了，我也不太会。”虞无忧狡黠一笑，催促太子进屋。
“别走。”虞无忧放下了所有的狂妄与骄傲，眼神哀切得就要挤出泪来。
“太子殿下，快过来！”修士们朝太子喊道，他们看出虞无忧对太子还算客气，寄希望于太子能主动逃开。
太子纠结得像个孩子，彷徨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冲那徐彬道：“你们走吧，他不是坏人。”
“殿下刚才说不喜欢他们叫您殿下，”虞无忧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尽量轻柔的问道：“我以后，可以不叫您殿下么？”
“不用客气的，”太子连连摆手。司辰以前也受不了别人的热情，做了盟主之后，特地给自己在偏远的地方挖了个大山洞修行，不辞辛苦的日夜御剑往返，只为躲避慕名来到三清山的访客。
虞无忧陷在回忆的漩涡里，他越笃定太子便是司辰，就对他的态度越迷惑，不住的想要试探他的心思。于是轻声问道：“殿下，你会画画么？”
他再不敢对司辰用强了。
时光轮转，虞无忧看着那条栩栩如生的狗尾巴，仿佛又回到了六岁那年，两人联手在雪白的院墙上画了条小狗。
那是一湾美好的幻影，仿佛一碰就会消散。
“不太会，只会乱涂。”太子道。
“那你要陪我玩什么？”太子歪着头问。他看起来柔弱无骨，在孔武有力的虞无忧面前像个孩子。
太子站在原地，看一看那头乌压压的修士们，又胆怯的看一眼面前高大的虞无忧。
“大胆狂徒虞无忧！”徐彬朝他举起剑爆喝，可惜那狂徒离太子太近了，以他们的本事不敢轻举妄动。
“父皇对我很好！”太子答得很干脆，脸上也展露出笑颜，“可是他太忙了，我不能老缠着他。”
虞无忧的拳头在衣袖下握紧。皇上、司辰、太子之间的关系太过扑朔迷离，像扎在他心头的刺，一刻也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