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初吻(1/1)
虞无忧载着太子，降落在漫山遍野的花海中。
太子看着周遭美轮美奂的风景，目瞪口呆。不住地问：“无忧，这是哪？”
“这是舒氏仙门的华亭山。”虞无忧答。他灵力超群，偷偷溜进来时并未被人发现。
“舒氏仙门……”太子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突然灵光一闪，问道：“无忧，我听说你娘亲是舒氏的大小姐，这定是你常来的地方对不对？”虞无忧搅得俗世和仙门鸡犬不宁，到处都能听到他的生平事迹。
“不，我只来过一次。”无忧怅然盯着他，“跟一个很重要的人来的，那天我玩得很开心。我记得，他也很喜欢这里的花海。”
我已经知道当年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那天是你求着娘亲陪我。
现在我想起那天来，仍然很开心。不是因为有娘亲，而是因为有你。
你总是那么忙，能专心陪我玩耍的日子，一只手便能数过来。
“这么好的地方，又是你娘亲的老家，为什么不常来呢？”失忆的司辰天真烂漫，摘了一捧五颜六色的鲜花，道：“要是我就常来玩了。”
说完又突然停顿，歉意的看着虞无忧，道：“对不起，你的娘亲不在了，我不该提的。”
“没关系，过去很久了。”虞无忧一声叹息，靠近了方才撒欢跑远的司辰。
爹爹和娘亲，我最喜欢你。
那么多人逝去，我最割舍不下的也是你。
他紧贴着失而复得的司辰，这样近的距离令太子尴尬的想要退后。虞无忧冒昧的伸手握住他的手臂，不让他退开，胸腔里炙热的感情就要迸裂出来，开口却只有浅浅一句：“殿下若是喜欢，我常带你来。”
这里曾是他的伤心地，司辰死后，他更不愿意再见到熟悉的场景。今日一来，回忆涌现，几乎要击垮他的神志。
太子觉得他有点不大对劲，只好讪声答：“好，谢谢你。”
心道：没准徐彬说得对，这人危险得很。
“不要谢我。”无忧沉声道。
你该恨我，怨我，惩罚我，但是不应该谢我。
“为什么？”太子问，“你对我很好啊，陪我玩，带我飞，我应该谢谢你。”
“总之，不要谢我。”无忧微微扭头，避开司辰探究的目光，道：“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无忧，”太子终于懵懂的问出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无忧身体一震，躲无可躲，不知该如何作答。
“大外甥！”远处跑来一人，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空气，他亲热的朝虞无忧挥手。
虞无忧看见这刚刚解救了他的不速之客，只觉得头大。这正是他的舅舅，舒氏家主舒云洋。
“哎呀，长老们探出有人进了山，我还不信。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瞒过山门守卫，原来是你小子！”舒云洋一路走来，喋喋不休，“是偷偷来看芃荻的吧，真是的，都快成婚了还这么害羞。”
虞无忧连忙把太子藏到身后。
可太子身高并不比他矮，又是个大活人，他这纯属掩耳盗铃。
舒云洋看清太子面容的一刹那，表情如同见了鬼，大着舌头惊呼：“司、司辰！”司辰年少有为出了名，后来又做过盟主，仙门百家，无人不识他。
“舅舅，你认错人了！”虞无忧斩钉截铁的反驳：“这是当朝太子殿下，是我请来的贵客。”
舒云洋脸色由白转青，不敢在太子面前胡说，用灵力传声到虞无忧耳中：“你怎么还追着皇族不放，居然还敢把太子掳到我这里来！非要害仙门百家与皇族结下不共戴天的仇怨么？”
“无忧，这是你的舅舅么？”太子听出来人的身份，从虞无忧身后走出来，恭敬的问候舒云洋：“在下李焰，问舒门主好。”
他态度谦和有礼，声音婉转悠扬，与当年的司辰如出一辙。
虞无忧拦他没拦住，只好冲舒云洋冷声道：“我都说了是请来的贵客吧，舅舅别瞎担心了。”
舒云洋的目光停在太子的脸上，怎么也挪不开。
“舅舅去忙吧，我们就来看看花，一会就走。”虞无忧在别人家的地盘上给主人下了逐客令，道：“我还要送太子回宫呢。”
说着便拉太子走开了。留下舒云洋僵立在原地，看着太子的背影失神。
两人在花海中漫步，被不速之客搅了心情后，一时无话。虞无忧拽着太子的手腕，一直忘了松开。
“无忧，”太子先开口打破沉寂，“你快要成婚了么？”
虞无忧脚步一滞，坚定反驳道：“没有的事。”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紧张，以至于舅舅在司辰面前一提及舒芃荻，他便落荒而逃。
“可是你舅舅说……”太子是个轴性子，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与表妹确有婚约。”虞无忧凛然道。
可那是在你殒命数年之后，我心如死灰才应允的婚事。
“但我不喜欢她，并不打算成婚。”无忧看着司辰，说着一个只有自己清楚的诺言。
我只喜欢你，我绝不会娶他人。
“啊？”太子大惊失色，左顾右盼，小声感叹：“你要悔婚？”
“是。”虞无忧一脸无所谓。
“无忧，这样不好。”太子顶着司辰的脸，好言相劝：“这样的话，你的舅舅和表妹，都会伤心的。你坏了名声，以后也没有人家敢把姑娘托付给你。”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能把虞无忧气死，偏偏满腔柔情不能对眼前人抒发。
虞无忧收紧关节，将司辰的手腕攥得更紧，反问道：“那殿下觉得，与一个不爱的人成婚，生一个可怜的孩子，熬完一辈子，便算圆满么？”
太子语塞，讪声道：“我没这么想。”
虞无忧最怕见司辰委屈的表情，连忙收敛浑身的尖刺，袒露出内心的柔软，与他娓娓道来。
“我爹和我娘，是仙门百家中出了名的金童玉女。他们的结合，将虞氏和舒氏牢牢绑在一起，地位不可撼动。”
“我小时候，只知道我爹是虞氏门主，大家都尊敬他。也知道我娘是世上少有的女杰，虽然已经出嫁，舒氏仙门仍片刻离不了她，人们提起她，总是赞不绝口。”
“可我懂事了才知道，他们并不是忙，而是感情不好，根本不愿意看见对方。我一年都难见到娘亲一次，爹爹能陪我的日子，也屈指可数，总是很寂寞。”虞无忧说到这，眼底的光都黯了。
太子心疼的看着他，道：“你好可怜。”
“不，我不可怜。”虞无忧目光炯炯的盯着他，“虽然见不到爹娘，但我后来有一个对我很好很好的哥哥。”
“他为了哄我开心，会背着爹爹带我来找娘亲。”虞无忧沉溺在甜蜜又苦涩的回忆里，脸上百感交集，“结果我娘亲对他说，让他以后别再带我来了。他怕我伤心，虽然答应了娘亲，但求她至少那天多陪陪我，把我哄开心。可惜我不懂事，那天回家以后，总吵着要再来，他不肯，我便与他生气，骂他，还摔东西。”
“我总是错怪他，真是个混蛋。”虞无忧难耐的伸手捂住脸，遮掩住脸上的不堪一击。
太子小心的开口，抚慰他：“没事的，那时候你还小，你哥哥不会与小孩子置气的。”
虞无忧一意孤行将司辰的话曲解成原谅，抓着他的手就像抓着救命稻草，急切的问：“他真的不会生我的气么？”
“不会的，不会的。”司辰见他情绪不稳，只能温和的哄他。又问：“那你哥哥现在哪？你何不去问问他？”
闻言，虞无忧瞬间脸色青白，整个人都变成灰色，连头顶的艳阳也救不了他。
太子自知失言，愧疚道：“他也死了，对么？”
虞无忧嘴唇轻颤，不知该肯定还是否定，最终也没能答得上来。
“无忧，”太子突然严肃，“他是不是叫司辰？”
虞无忧坚如磐石的身躯抖如糠筛。
“无忧，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司辰？”
虞无忧胆怯的看着太子的眼睛，能看见那对眶子里隐含的愠怒。
没有人会高兴给别人做替代品，太子也不会因为被人当做司辰而开心。
“不！不是这样的！”虞无忧暴躁的争辩，“你不是长得像他！你就是他！”
太子茫然而坚定的摇头：“我不认识你，也不记得你。”
你只是个认识才一天的新朋友罢了。
虞无忧霸道的将他扯进怀里，用坚实的臂膀牢牢锁住他。唯恐他下一秒又要化作一缕青烟，从天地间消失。
太子害怕这个暴虐的人，使尽全力想从他怀里挣脱。他的决绝刺痛了虞无忧的心，只换来更紧的禁锢。
“司辰，你定是生我的气了，才选择把我忘了。”高大的男人伏在那人耳边，哽咽着忏悔。
“你放开我！我不是司辰！”太子惊叫道。他的声音因为惊吓而变得尖利，丝毫不留情面。
司辰，你以前是最迁就我的，从来不会如此对我说话。
虞无忧心痛难耐，又害怕任他继续呼救，会引来舒氏子弟。着魔一般，吻上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唇。
多年来，他敢看不敢想，敢想不敢做，最后在永不消散的梦魇里终于放弃抵抗的唇。
这是一个迟来了十余年的初吻。
舌尖刚刚尝到滋味，也便在那电光火石的快乐中迷失了神志。虞无忧更加暴虐的啃噬他，一只铁臂箍住司辰的细腰，似要将它掐断；另一只手掌托着司辰的后脑，不许他躲；他红着眼睛，亲得忘我，再也不愿和司辰分开。
惊觉司辰快要断气了，他才放开怀里的人。
虞无忧歉疚的捋着司辰的后背，帮他顺气。低声道：“对不起。”
司辰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大口呼吸，哆嗦着怒视他，不敢发作。
心道：娘哎，这是个断袖啊！快来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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