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伏魔大会(1/1)
一年一度的伏魔大会，是仙门盛典，在凌霄峰举行，纪氏做东道主。仙门百家齐聚一堂，是风花雪月和交流八卦的好机会。
历年的伏魔大会流程都一样。第一天，混脸熟。第二天，继续混脸熟，扯犊子聊八卦。第三天，大家把这一年得的好东西拿出来互相炫耀，包括抓到的邪祟和炼制的法器，还有调教的爱徒（比如司辰就让虞季阳一连风光了好几年）。第四天，开少年班，看孩子们打架。第五天，扯犊子聊八卦，会议圆满结束。
这一年也没什么不同。只是，十岁的虞无忧第一次随父亲参加盛典。
他从未出过远门，紧张的跟在虞氏仙门的队伍里，眼睛看什么都是新奇的，偏要故意伪装成沉着老练的模样，看起来别扭得很。
仙门中的四大家族，纪、宫、舒、虞四家的家主领着爱徒站在台上。
虞季阳身边站着虞氏仙门的首席弟子，司辰。他十六岁了，出落得风度翩翩仪表堂堂，又声名在外，是场上最亮眼的焦点。司辰身后，跟着不服气的虞无谅和虞无黯。
无忧站在人群中看着司辰，为他骄傲不已。巴不得拍着胸脯向全世界宣布：“看见没，那是我哥，天下最厉害的司辰！”
四大家族之首是凌霄峰的纪氏。纪博与纪冠父子两人站在高台的正中，身边围绕着几个高徒，俨然有万朝来贺的盟主威仪，其中的高傲自负不言自明。
宫氏双雄宫庭轩和宫明轩兄弟俩站在高台左侧，带着宫氏宗家的一双儿女，宫玉柔和宫玉卿，他们都是哥哥宫庭轩所出。弟弟宫明轩三十二岁，面容俊雅不凡，竟还未婚娶，是仙门中有名的黄金剩男。
高台右侧站的是舒氏姐弟和虞氏的人，两门联姻后一直同进退，赫然一家人。可是舒丹彤与虞季阳站的这么近，两人竟无交流。
无忧憧憬的看着台上，那都是仙门中最出类拔萃的人。他想象着有一天，自己也能与司辰并肩站在台上。
四门家主携手，用灵力绽放出绚烂的烟花，宣告伏魔大会开始。
宫氏的大小姐宫玉柔和司辰同岁，长得秀雅脱俗，同样也是仙门中罕见的天才少女。仪式一结束，她便跑到司辰身边，道：“司辰，好久不见！”
司辰本欲去人群中捞无忧，见了老熟人，也停步与她寒暄：“是啊，有一年了。”
无忧见司辰明明朝自己走来，却被美人劫道，无来由的大动肝火，赌气跑开。结果更好奇他们在聊什么，又兜回来，找了个荫蔽的角落蹲着，隐隐能听见两人的对话。
“前一阵我听说鹿吴山下闹妖祸，你也去伏魔了。可惜我赶过去的时候，你已经收拾妥帖走了。”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怎样？可有抓到了不得的东西？”
“不过是一只水妖，但是年岁大了些，才能搅出风浪。”司辰谦逊道。
“多大？”宫玉柔好奇的追问。
“大概，”司辰似认真回想了一下，“一千岁吧。”
“一千岁！”宫玉柔惊呼道：“那可了不得！什么时候让我开开眼？”
“我倒是带来了，后天奇英展上就可看到。”
“要后天啊……”宫玉柔言语中透着失望，道：“能提前让我看看吗？”
司辰尴尬的挠头，倒不是不行，关键是没空啊，他每天被无忧缠得满头包。
见司辰不语，宫玉柔冒昧开口问道：“今晚如何？”
“今晚不行！”无忧突然跳出来，叉腰道：“今晚司辰要陪我练习法术！”他在旁边观察了一番，确定宫玉柔就是传说中的狐狸精，要跟他抢司辰哥哥。
司辰一把将无忧拉回来，歉意道：“这是虞氏少门主，今年十岁，第一来参加伏魔大会，如有冒犯，还请宫姑娘海涵。”
无忧怒气冲冲的甩开司辰的手，道：“我哪有冒犯她！”明明是她冒犯我，抢我东西……
好在后半句话他也知道不妥，不能说出口。
“好啦，好啦，小祖宗，你少说两句。”司辰温柔的双手不依不饶又按在无忧的肩膀上，迫他冷静。道：“无忧，以后不能这样和别人说话，快跟宫姑娘道歉。”
无忧心知司辰说的话在理，在原地纠结了半天。念及司辰现在双手都搭在自己肩上，完全无心与宫玉柔勾搭，决意大人大量放她一把，心不甘情不愿的说了一句：“宫家姐姐，对不起。”
“无忧乖。”司辰轻轻赞了他一句，又扭头对宫玉柔说：“那我先带他走了，长老们管不住他，非得缠着我。”
宫玉柔无奈，眼睁睁看着白马王子被情敌拖走。
他的孪生弟弟宫玉卿靠过来，阴沉的笑道：“姐姐，看来虞家人看宝贝看得很死啊，要得手可不容易。”
“你闭嘴。”宫玉柔斜他一眼，看着司辰的背影，心里势在必得。
无忧一路噘着嘴，生气不与司辰说话。
司辰头疼的看着这个已经不再是肉团子的弟弟，不知道该怎么哄。无忧已经过了用点好吃好玩的就能哄开心的年纪。
憋了半天，也不能不哄。只好开口道：“无忧，你是不喜欢宫玉柔姐姐么？”
“嗯。”无忧翻一个白眼，明知故问。
“为什么呢？宫姑娘长得漂亮又聪明热情……”
“你这么喜欢是要娶她回家么？”无忧打断他的话。一把甩开司辰的手，转到他前面挡住去路，怒视道。
“你瞎说什么呢！”司辰连忙去捂他的嘴，女孩子清白最要紧。
“你说！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我？”无忧胡搅蛮缠，情绪濒临失控。
司辰气结，叹道：“这怎么能比。”
“就是能比！”无忧气得打他。十岁的男孩拳头上有了力道，砸在身上有些疼，司辰都受着。“反正你要是选了她，我就不要你了！”
司辰无奈的抱住他，哄道：“选你，选你。”
宫姑娘虽然漂亮聪明又热情，总归有不真切的疏离感，又哪有这个磨人的小子来得实在。
见无忧在他怀里平静下来，司辰再接再厉的哄道：“今后我娶媳妇啊，都先让无忧看看，无忧点头了，才能过门。一定不让你讨厌的人碍你的眼。”
无忧一秒黑脸，脾气来得比刚才还迅猛。
是啊，司辰十六岁，要开始面对这个问题了。
想到这一点，无忧如坠冰窟。
他狠狠推开司辰，转身跑了。
司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又哪里惹着了小祖宗，连忙追过去。
无忧一路狂奔，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有这么大的火气。
又见自己的爹爹正好和一高大男人在站着说话，不由得停步，侧耳倾听。
“虞门主，小女的意思我已经带到了，接下来，就看司辰的意思咯。”那男人道。
无忧只觉得五雷轰顶，定睛一看，那长着三白眼的中年人正是宫家的门主——宫庭轩。
“令媛能看上司辰，是我们的荣幸。”虞季阳恭维道，看表情一点也不“荣幸”，不过自家的孩子被人惦记，开心倒是真的。
“司辰这后生如此优秀，难怪小女会对他青眼有加。”宫门主没皮没脸把司辰往天上捧，非拿下来不可，“我得赶紧把他定下来，不然就该被人抢咯。”
“好。他们俩本就常有往来，我这就去问司辰的意思，这两天就能定下来。”虞季阳笑着应允。现在纪氏风头正盛，再与宫氏结一门亲，对虞氏总归没有坏处。
两人别过，各自离去。
无忧双腿像灌了铅，颤颤巍巍不知该走向何方。
他下意识的，抵触司辰成婚这件事情。
无论是谁家的姑娘，纵使是长得如天仙下凡，把女德全刻在脸上，他也觉得不够格做司辰的妻子。
司辰终于逮到他，一把牵住他的手，道：“小祖宗，可找到你了。”
无忧不说话。
司辰觉得不对劲，低头一看，无忧竟是满脸泪痕。
“怎么了？”司辰在无忧面前半跪下，平视他的眼睛，沉声问，“是不是谁欺负你了？别怕，有我呢。”
无忧一拳砸在司辰肩膀上，使上了浑身的劲，饶是修养最好的司辰也疼得龇牙咧嘴。他怒道：“就是你欺负我！”
“我？”司辰张着无辜的大眼睛，指着自己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无忧恨然又砸了一拳。
心中万般愤恨，却不知如何开口。
“好好好，我错了。”司辰不再争辩，秉承哄媳妇时先认错的第一原则。又道：“那我要怎么哄你才开心呢？”
小肉团子已经长大，没那么好哄了，他也束手无策。
“今晚你陪我睡觉。”无忧觉得自己想要的好多好多，却都是模糊的形状，只有让司辰陪他睡觉这一点，他能准确说出来。
司辰“噗嗤”一声笑了，道：“你哪天不是想来就来了，睡我床上何时问过我的意思。”
无忧满面愁容，并未被他逗笑，重复了一遍：“我要你陪我睡觉。”
男孩开始有了深沉的哀思。
“好，陪你睡就是了。”司辰又捏了他的脸一把。
无忧生气的扭头，他开始讨厌司辰逗他的小动作。闷声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司辰收了手，牵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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