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疗伤(1/1)

    虞无忧醒来,心口撕裂般的疼痛疼痛还未完全消褪。

    他恍惚中看清楚,自己还身处怪石嶙峋的陌离峰,身旁坐着他那招人厌的堂兄虞无黯。

    司辰的脑袋正搁在虞无黯的怀里,仍在沉睡。

    他连忙坐起来,冲虞无黯怒道:“你放开他!”

    “我不。”无黯眼皮都不抬,断然拒绝,“我才救了你的命,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无忧想爬起来,只觉得眼冒金星,浑身无力。

    “省省吧,”无黯劝他,“你伤的是灵核,一时半会缓不过来,我也无力将你们两个带回去,你先老实躺好。”

    无忧并不听话,强撑着坐稳,环顾周遭清一色着黑衣的尸首,记起之前发生的事情。惊道:“司辰怎么样了?”

    “还在睡,”无黯凝视着司辰的睡颜,“他比你伤得重。”

    无忧心一沉,惭愧道:“他……伤了哪?”

    “我不知道。”无黯无力的摇头,“他伤的不是肉身,也不像你伤了灵核,我对魔修不了解,所以不知道他伤了哪。”

    无忧脸色惊变,急道:“你不要叫他魔修!”

    “我说的只是事实。”无黯的指尖轻轻触碰司辰绝美的容颜,流连忘返,只道:“管他是凡人或是魔修,反正我都不在意。”

    无忧听了这肉麻的话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也不知该放心还是该担心,但好歹确定了无黯不会对司辰不利。

    于是他暂且放下心来,自顾自道:“这些年,我为解答司辰灵核之谜,查了不少事情,对魔修也略知一二。”

    无黯起了兴致,抬头看他。

    “魔道比仙道迅猛,只因魔修不修炼灵核,而是向天地间的暴戾之气借力,故而事半功倍。”无忧道:“魔修要么以身饲魔,与仙道一刀两断,从此活得不人不鬼。要么脚踏两只船,一面修仙道,一面借魔道之力增进修为,此法虽能障人耳目,但甚为凶险,天地戾气不能白拿,他们以损耗自身为代价,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

    无黯面色一沉,心中猜到了**分。

    “司辰他……一直身处仙门,灵核也无异样,想来是走了后者的路。”无忧痛心道。

    怪不得你当年灭了纪氏后闭关大半年,对外面的谣言无力过问。

    是我在你最虚弱的时候,在你心头插了一刀。

    无忧虽无力将司辰从无黯那抢回来,目光却一直停在那人身上,唯恐一眨眼又生变故。

    再看无黯,目光只比无忧更深沉,更热切。

    “你对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无忧尴尬开口,刨根问底道:“我一直以为你讨厌他。”

    “我还一直以为你喜欢他呢,”无黯冷笑,“结果看看你干的好事。”

    无忧被人戳到痛处,不能反驳。也总算明白了这些年无黯宁可装成残废也要避他不见的原因。

    “他但凡对你有一点保留,少为你卖一点力,你都无法全须全尾的活到现在。”无黯讥讽,“人心啊,远比魔道可怕。”

    无忧听无黯不带脏字的骂他,一再隐忍。听完了,只固执的提一个要求:“你把他还我。”

    “他又不是东西,我怎么还你。”话虽这么说,无黯却下意识的抱得更紧了。

    “我会跪着求他,”无忧哽咽,有生之年第一次乞求他那招人厌的堂哥,道:“你不要在中间使坏。”

    “那也得他愿意。”无黯嗤之以鼻。若他是司辰,断不会原谅无忧。

    可司辰的心思,又有谁能说得准。

    无忧不愿再与他做无用的争执,担心的看着司辰,正色问道:“他何时能醒来?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继续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我怎知道。”无黯翻了个白眼。

    “刚才发生的事情,我舅舅……舒云洋也看到了。”无忧欲言又止,目光指向那一地狼藉,“你说他会不会传开,司辰该怎么办?”他指的是司辰修炼魔道法术一事。

    “中伤他的话还少么?再多两句也不算多。你舅舅那么要脸的人,一定不愿意提此事。即便他拐弯抹角传出去了,也不见得有人信。”无黯意有所指道:“旁人怎么传你管不着,还是想想自己吧。”

    他咬牙切齿的总结:“司辰那样的人,当年若不是你,他根本不会寻死。”

    “我此生都会护着他,”无忧虔诚起誓,”寸步不离。“

    他话音未落,又一队修士御剑赶来,两人错愕的抬头,发现竟是皇上。徐彬喘着气跟在后面,表情如丧考妣。

    皇上脸色铁青的从虞无黯手里抢回太子,疼惜不止。唤道:“焰儿,焰儿……”

    太子没能醒过来,软趴趴的瘫在他怀里。

    “怎么弄的!”皇上震怒,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司辰与魔道的纠葛,两人不知该不该说,又要从何说起。于是面面相觑,缄口不言。

    皇上的铁臂稳稳的抱着太子,冲两人道:“今后你们仙门中人,都给我离他远些!”

    “若再接近,”皇上双目充血,下了圣旨:“杀、无、赦。”

    “皇上,请听草民解释!”无黯还想再挽回,又端出那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可惜这次却没用了。

    皇上饱含杀机的目光扫过他,并未动容。冷脸的给了他一个说话的机会。

    无黯斟酌道:“太子殿下乃被魔修所伤,恐难治愈。在下是仙门中最好的医修,还望能陪伴在侧,帮上一二,也能将功补过。”

    “魔修?”皇上面色更沉,低头看一眼沉睡不醒的李焰,陷入困难的抉择。

    他意识到,李焰又被卷进了狂乱的旋涡中,仙门百家迎风而动,其背后甚至有更大的阴谋在酝酿。

    皇上的私心是把司辰藏起来,远离过往的爱恨情仇,重新开始崭新的人生。奈何造化弄人,还未把他带回宫,路上便杀出个虞无忧,从此孽缘再也斩不断。

    眼下李焰是被魔修所伤,宫里那些曲高和寡的太医还真不一定有招能治。可若再让李焰和虞氏的人纠缠不清……他害怕事态失控,再次痛失爱子。

    “皇上,在下能治好太子殿下!”无黯不顾一身血污的狼狈,掀袍跪下,行了个标准的大礼。

    无忧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方才他还说不了解,不清楚,没办法,无能为力。现在是真能演,真豁得出去啊!

    皇上轻轻叹息,只道:“你起来吧,治好他就滚。”

    无黯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微笑,跟着皇上走了。剩无忧一个人留在山巅上,绝望的看着情敌陪着岳父绝尘而去。

    无黯守在太子身侧。苦笑道:“司辰,你十年前究竟是怎么把自己治好的?你若再不醒来,皇上就要把我剁了。”

    他趁人熟睡,贪婪的盯着他看:“你总是舍命救无忧,何时能对我也上点心。”

    言毕,觉得不妥。又斗胆握了太子绵软的手指在掌心摩挲,道:“我不能这么说你,你救我的次数,其实也不少。”他俯身在司辰的指节上轻轻一吻,“我只是想,你除了救我,能不能也花点时间陪我,不要眼里只有一个无忧,视我如无物。”

    “你可知,你越这样,我便越想欺负他。”无黯惭愧道,忆起这些年他故意与无忧作对的事情。

    他押上性命换来的陪伴,司辰却不领情,仍然双目紧闭,不看他一眼。

    一道青光乍现,屋内凭空出现一人。其来路之诡异,灵力之强盛,惊得无黯要喊叫出声。

    来者竖起一根手指,放在自己漂亮的薄唇上。无黯便被夺了声,再也无法闹出动静。

    “嘘,”那人开口,“我只是来看看他,并不想见皇上。”

    他行至太子的床前,伸手用两根手指戳在他的眉心处,凝神感知。顷刻后,他再睁眼,摇头叹道:“又使这种昏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你借多少东西,都要拿自己来还的。”

    “前辈,他怎么样?”无黯试图开口,他向来是最懂眼色的,已经看出来者没有恶意,可惜他只能张嘴,不能发声。

    来者居然听懂了他要说的话,扭头看他一眼,问:“你是医修?”

    无黯连连点头。

    “他没事,就是要病一阵。”他冲无黯道:“你既陪着,我便给你个方子,也能让他好受些。”说着,他凌空虚虚画了几笔,一掌拍进无黯的脑门。

    无黯无声谢过。只见来者又掏出来一个小坠子,不由分说的挂到了司辰脖子上,细绳缠绕上他的脖子,瞬间隐没了接口,旁人再也取不下来。那坠子只一个指节大小,里面不知盛着什么东西,荧光流转,煞是好看。

    “你搅的风浪越来越大,我猜你不久之后便会找我讨这东西。”来者看着沉睡的司辰自说自话,“等你哪天看过了,再决定是否来找我吧。愿你能比你娘看得开。”

    说完,那人便消失了。

    无黯在虚空中抓了一把,什么也没有。他再喘气,已经能发出声音了。一切宛若梦一场。

    青衣人走后不久,司辰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下意识摸到脖子上的吊坠,喃喃道:“师傅来过了。”

    无黯大喜。冲出门去,照着方子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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