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打架(1/1)
司辰在温氏的缥缈峰安定下来。有了仙门盟主坐镇,温氏这个名不经传的小门派突然门庭若市,前来拜师弟子络绎不绝。
温峑端坐在主坐上,刚毅的脸上蒙着一层阴霾,正对下首的两个年轻人发脾气。
那两人约莫十三四岁的光景,一看就是有仙缘之人。生得一个比一个俊秀,一个出尘脱俗,一个器宇不凡,叫人如何不嫉妒。
“恳请温门主转达我们的请求!”两人齐声道,说罢拜了三拜。
“我可担不起你们的大礼!”温峑愠怒道。
这些天来,他接待了一波又一波访客,不胜其扰。可惜竟没有一个想投入温氏门下,都是冲司辰来的。
“温门主,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司辰被此处的喧哗引来了。
温峑一见谦逊斯文的司辰,气已经消了大半。朝司辰欠身行礼,尊称道:“盟主。”
司辰扫过那两个跪着的年轻人,心中明了。冲他们道:“对不起,我不收徒。”
两人面面相觑,只道:“司盟主!我们慕名而来,诚心拜师。若有幸投入门下,定会用心学习法术,好好服侍师傅!”
司辰微微一笑,淡然道:“我大仇未报,暂时没有收徒的心思。”
“司盟主,我们可以帮您报仇!”两人异口同声。
“我自己的事情,怎可拖累别人。”司辰挪开了视线,“我心意已决,你们快起来吧。”
见拜师无望,两人一脸失落,互相搀扶着站起。往外走时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且慢。”司辰心软了,道:“你们若诚心修仙,温氏也是不错的选择。温门主的正气凛然,是罕见的有识之士,你们若能在他座前潜心修炼,将来也大有可为。”
司辰又扭头看了看犹在发怒的温峑,道:“温门主,这样可好?”
温峑打量了一番这两个孩子,虽然他们对司辰的执念令人郁结难止,但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于是点了头。
既是司辰牵的线,两人也乐于接受。加上如今仙门大户凋敝过半,他们又不愿投入纪氏助纣为虐,也没得可挑。于是叩谢道:
“弟子苏深广,”
“弟子苏博识,”
“拜见师傅!”
温峑神色缓和,司辰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是:“你们今后跟着温门主好好修炼,我若帮得上忙,也会指点一二。”
两人大喜过望,又冲司辰和温峑拜了三拜。
司辰朝温峑垂首道:“温门主,我留在这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请见谅。”
温峑对这后生既欣赏又崇拜,连声道:“哪里的话!”
两人寒暄两句,便各自忙去了。
内院。无烟正在盘腿入定,灵气自灵核涌出,顺着筋络在周身走一圈,再重回灵核。如此九九八十一趟,方算修炼了一轮。一旁的无忧却张开了盘着的腿,因为血流不畅龇牙咧嘴,偷偷往门外爬。
无烟感觉到异动,停止修炼,缓缓睁开了眼。将无忧逮个正着。
“无忧,”无烟冷声唤他:“你去哪?”
无忧一个激灵,道:“茅房。”
“你为何每次一入定就要去茅房?”无烟恨铁不成钢,她本是个安静的女子,也快被无忧逼成泼妇了。“老实修炼就那么难么?”
“哼,”无忧冷哼一声,“入定有什么意思,又不能杀了纪博和纪冠给爹娘报仇。”
“你这是连走都不会,就急着要跑。”无烟嗔怒道:“司辰还能骗你不成,你且听他的话好好修炼至他回来吧。”
见无忧还在撅着嘴置气,无烟又好言相劝道:“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外头不知多少人想拜司辰为师,听说今天又来了两个。也就是你,司辰整天追在你屁股后头撵着要教你,也不见你用功。”
“司辰才不会收徒弟呢,”无忧反驳,“他们做梦。”
无烟一惊,道:“为何这样说?”
“因为我不让。”无忧狂傲不羁:“他本来就忙,再收几个徒弟,就更没空陪我了。”
“你!你怎可这么不懂事。”无烟气结,伸出玉葱手指点着无忧道。她早知道无忧个性乖张霸道,不想他竟会对司辰提这种过分要求。
无忧不理她,朝她做了个鬼脸,跑了。
入定哪有翻墙打架实在。整天关在屋子里入定练气,也不见得有长进,不知要何时才能给父母报仇。
无忧跑到约定的地方,他的小伙伴已经在等着,都是温氏的弟子。
其中一个道:“虞无忧,我们昨天输给了你!今天我们把老大叫来了,让他跟你较量!”
虞无忧睥睨着那一帮手下败将,里面出现了一张生面孔,个子不算高大,气场却足有八尺,脸上一抹冷傲,在这群人里尤为突出。
“在下温楚。”传说中的老大朝无忧拱手示意。他和无忧一般年纪,却比他礼貌得多。
无忧用灵力举起木刀,直指对面之人,道:“废话少说,我赶时间。”他得在司辰回来之前赶回去。
温楚举刀应战,两柄木刀迅速升空,在半空激烈的交战,打得连空气的温度都开始升高,超出了孩子过家家的范畴。围观的众人都啧啧称奇。
无忧所有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柄木剑上,一直仰着头,无暇顾及其他。
温楚偷瞄一眼对手,心生一计。他一挥手,一道灵鞭幻化出来,趁无忧不备,甩鞭而出,卷住了他的脖子。
无忧猝不及防,一口气上不来。空中的木剑乱了阵脚,被对手一举击落。
他来不及痛心,温楚的木剑已经行至面前,直指他的眉心。
“你输了。”温楚敛去方才的谦逊有礼,换了一副面孔,瘦削的脸上桀骜不驯。虽已得胜,却不放开对手,任无忧脸色涨红,无助的撕扯着脖子上的鞭子。
“温楚……”他的伙伴们吓坏了,连忙劝他:“放开他吧,他要死了。”
温楚并不听劝,扫过瑟瑟发抖的众人,道:“懦夫。”他批评道:“你们连着几天被他欺负,若不是我帮你们教训他,你们以后都要被他踩在脚底下!现在反而有心情关心他的生死。”
一群孩子噤若寒蝉,并不苟同,也不敢反驳。
无忧的脸色由红转紫。这么难过的时候,他总是想到司辰。
如果司辰的,一定不会让他这么难过,一定会帮自己教训他们。
如果是司辰,才不会被人制住,搞得如此狼狈……
无忧方才还恶狠狠的盯着温楚,此刻视野却已经不清晰了。他的眼中因为疼痛而灌满泪水,温楚得意的脸近在咫尺,偏看不真切。
无忧想起司辰,捡回了力气。他忍着窒息和剧痛,手指微动,召唤被遗忘在一旁的木剑。木剑贴着地面飞来,躲开了众人的视线。
突然一击砍在温楚的胯下!
温楚变了脸色,连站立也不能,捂住要害处,疼得在地上打滚,哀嚎不止。制住无忧的灵鞭应声消失。
无忧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舒缓酱紫的脸色。
出此阴毒的招数非他所愿。但他一向是以牙还牙的脾性,温楚刚才施与的痛苦,他都要一分不少的还回去。
等无忧神色恢复如常,温楚还站不起来了。
如此一闹,孩子们都被吓坏了。不知何人去通风报信,引来了温峑和司辰。
两人一看温楚倒地打滚的模样,便明白他伤了哪。司辰看了无忧一眼,脸色沉得可怕,连目光都是冷的。
无忧懂他的意思,急着争辩:“是他先差点勒死我!我才打他的!”
司辰不为所动,只当没听见。冲温峑道:“温门主,我家少门主顽劣,我先替他道歉。”
又冲无忧道:“少门主,你随我来。”
这是司辰第一次叫他“少门主”。无忧吓得浑身僵硬,那根最不服软的舌头也不敢再声辩,亦步亦趋跟在司辰后面,被领回屋内。
“司辰……”无忧哆嗦着开口,觉得这个司辰如此陌生。
“我让少门主入定修炼,可有遵守?”他冷冷发问。
无忧鼓起勇气抬头看他一眼,又被他身上的寒意逼得低了头,道:“没有。”
“那为何打架?”司辰继续追问:“我听人说,少门主一连数日都邀人打架。”
“我……我想变强。”无忧捏紧拳头,说出心中不忿,道是:“再说,虞氏都没了,你不要叫我少门主。”
司辰身子一颤,心软下来,声音也恢复柔和。只道:“无忧,虞氏我会帮你拿回来。”他捏住无忧两边的肩膀,将期盼都顺着掌心按下去:“但你跑去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听见司辰又叫自己无忧,无忧方才压抑着的委屈都冒了出来。噙着泪道:“有用!他们都打不过我,连温楚也打不过我!”
司辰心疼的拥他入怀,“他们不过是些孩子,”他用擦了擦无忧没涌出来的眼泪,“你真正的对手可不是孩子。所以,你赢了他们,也没什么用。”
司辰很早就知道,即便当了孩子王,也不过是个厉害的孩子而已。所以不屑于去少年班上夺魁。
“那怎么办……”无忧被司辰的温柔包裹,眼泪越聚越多,终于顺着脸颊滚落,“纪博那么厉害。”
“你不要急。”司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世间万般术法,皆以灵核为根基。你的灵核本就优于常人,只有定下心来好好修炼,假以时日,一定能胜过他。”
“我害怕,”无忧也抱住司辰的腰,“我害怕纪博又杀到缥缈峰来。”
“不怕,”司辰抱得更紧,在他耳边道:“有我呢。”
“司辰,”无忧渐渐平静,抱着司辰问:“我们真的能光复虞氏么?”
“一定能。”司辰低头用下巴抵着他的头顶,劝道:“但你要听话,以后才能做一名合格的门主。”
“好。”无忧点头,“我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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