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前任(1/1)

    无忧顾不得此时用着无黯的脸,不等司辰拒绝,便伸手揽过他的脖子,手掌托住他的后脑,探身上前,送上虔诚的一吻。

    他亲得温柔又强势,似胸腔里明明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却只敢派出一人叫阵,唯恐亮了底牌便将对手吓得落荒而逃。

    司辰被他制住,躲避无门,刚刚将手掌撑到无忧肩上,想要将他推开,下一秒便在那绵长深情的吻中丢了神志,在他唇舌的扫荡下,只剩下颤栗和悸动。

    虽是带着胁迫意味的吻,他却分明感到自己被人用尽全力疼爱着。这样的感觉奇妙又美好,令司辰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到华亭山的花海,记起被虞无忧强吻的那次。

    他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到,蓦然瞪大眼睛,更加看清楚贴上来的那张脸属于无黯。于是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司辰令无忧魂牵梦萦,那滋味尝过一次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日日夜夜纠缠着他,觉得只要能再尝一次,便是死了也甘愿。

    如今好不容易吃上第二口,他又觉得不知足了,眼珠子一直瞟着司辰白皙细嫩的脖颈,止不住想顺着嘴角一路亲过去。亲得更深,要得更多,要将他束缚在怀里,吃干抹净。

    直到觉出司辰的颤抖,无忧才堪堪将邪妄的**压下去。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十年都忍了,不差这些日子。

    他意犹未尽的松开司辰,看着他慌乱的平复呼吸,绯红的脸颊配上惊惶的眼神,像一只惹人怜爱的小鹿。于是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调笑道:“殿下,你真甜。”

    司辰更害羞了,佯怒打开他的手,扭开头道:“你这人怎么越来越像虞无忧了,没个正形。”

    无忧听了只觉得哭笑不得,何时袒露身份已经成为他的心病。可得来不易的司辰禁不起任何风险,这可愁坏了他。

    无忧试探着问:“虞无忧也对殿下做过这种事情?”

    司辰的脸还是红的,神情却沉了下来,不发一言,默默点头。

    无忧自然知道司辰指的是哪一次,万分温柔的追问:“那为何无忧做这样的事情,殿下要生气;换成我却不会呢?”

    难道就因为我没礼貌常挑事?或是长得不对你胃口?

    司辰认真想了想,回了他一个甜笑,道是:“因为我喜欢你啊。”

    无忧悲从中来,再不敢继续追问。司辰喜欢的究竟是原来的无黯,还是他假扮的无黯,已经成为他的心魔,越往深处想越癫狂。

    此时,行宫里来了一位姑娘,求见太子殿下。

    皇上寻李焰不到,想来他又躲到哪里去玩了,有虞无黯不离他左右,倒也不担心安全。又听闻来的姑娘灵力卓绝,姿态从容,还生得沉鱼落雁之貌,饶是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皇上也一时好奇,自己先去见了。

    女子站在堂中,并不落座。她身形颀长,身姿挺拔,配上气定神闲的神态,即使呆站着也不显局促。

    听到皇上一行的脚步声靠近,她缓缓转身,皇上这才看清她的模样。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生得秀雅绝俗,自有一股空灵之气,一看便非池中物。她的肌肤虽然娇嫩似二八少女,眼神却太过沉静,故而叫人看不出年纪。

    皇上难得对陌生人生出好感,却对这女子印象颇佳。

    女子见了他身上的龙袍,微微欠身,道:“皇上。”她未行大礼,想来不是俗世中人。

    “敢问姑娘是?”皇上开口问道。

    “民女虞无烟。”女子开口报出姓名。

    皇上一听,英挺的剑眉随即蹙起,顿时好感全无。只道又是姓虞的,还真是阴魂不散。

    “虞氏仙门对朕的太子兴趣真大,”皇上冷声道:“都排着队来拜访。”

    无烟受了皇上的奚落,不卑不亢,只道:“我虽姓虞,却非虞氏仙门中人。我与家门已经断绝往来十年,只能算个散修。”

    皇上在脑中捋了捋,近十年确实没听说过虞氏仙门里有这号人物,于是神情柔和了一些,道:“那虞姑娘找太子所为何事?”

    “我是司辰的未过门的妻子。”无烟轻声道,却字字都有万钧。

    她避世而居,消息不通,等太子就是司辰一事的传闻在仙门中人尽皆知,方后知后觉来寻人。

    皇上诧异的打量着他未过门的儿媳妇,她不同于俗世女子的雍容华贵,却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清。

    就像那时的蓝觅踪。虽然薄纱曼舞,美目盼兮,却从来不容人亵渎。

    皇上心下是满意的。

    “焰儿和虞无黯出去玩了,你且等一等吧。”皇上没有赶无烟走,而是唤来人安置她,又道:“他现在是太子,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你不要吓着他。”

    “虞无黯?”无烟抓住重点,蹙眉道:“我来的路上正好遇着了他,他独身一人,看起来颇为狼狈,似刚遭了劫难。”

    皇上大惊,以为李焰出事了,急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喝道:“来人!”

    正巧,司辰与无忧牵手回到行宫,皇上如刀的目光扎在他俩身上。无忧心惊想撒手,反倒被司辰紧紧握住。

    太子无畏的看着皇上,似全然不知此举惹他不快,笑道:“父皇。”

    坐在下首的无烟也缓缓站起,双目噙泪的看着司辰。无忧看到她,脸色大变。

    因司辰之死,他与无烟交恶十年,再无往来。突然狭路相逢,不免紧张。

    “虞先生这是又把太子带到哪里去了?”皇上不悦的质问。

    “父皇!”太子上前一步,护住无忧,将错处都往自己身上揽:“是儿臣非要拉无黯出去。”

    无烟的目光从司辰挪到虞无忧身上,骤然变冷,直言道:“你不是虞无黯。”

    无忧大惊,狡辩道:“无烟,你在胡说些什么。分别太久,你连哥哥都不认识了么。”

    他自信灵力超群,易容成无黯数月,连皇上都没发现端倪,故而在无烟面前也企图蒙混过关。

    太子并不认识无烟,但美人说的话,他至少愿意听三分。闻言也拉开了与无忧的距离,上下打量,那人无论是眉眼还是感觉,都是自己最熟悉的无黯。于是帮他狡辩,道:“他分明就是无黯啊。”

    “殿下,他不是无黯。”熟悉的声音从天际传来,转眼已行至眼前。真正的虞无黯御剑而来,想来是更衣洗漱过了,身上的狼藉一扫而空,又变回了颜如玉的翩翩公子。他飘然落地,停在司辰的另一侧,与虞无忧对峙。

    虞无忧只觉得五雷轰顶,所有冤家齐聚一堂要逼宫。

    震怒的皇上出手,挥袖抖出试炼咒,直冲虞无忧面门而去。

    无忧起势防守,毕竟慢了半拍,脸上的易容被打碎了一半。

    司辰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此时他半张脸是无黯,另半张脸是无忧,凑在一起并不对称,像一出可怖的荒诞剧。

    司辰捂嘴压住惊叫,转身便逃!

    刚好撞进虞无黯的怀里。

    虞无黯顺势搂着他,一只手还在温柔的拍着他的背,慰他安心。

    司辰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放心的靠在他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腰。

    无黯得了个意料之外的甜枣,受宠若惊的感受着司辰的呼吸和体温,当即想到是无忧这几个月的功劳。嘴上却一点也不感激,出言讽刺道:“虞无忧,你可真够不要脸的!居然使计困住我,伪装成我接近殿下!”

    无忧见事情败露,干脆扔掉易容,露出本来的样貌。他的身形突然变得高大健硕,站在司辰面前,遮住了阳光。

    他在阴影中凝视躲在无黯怀里的司辰,恳切道:“殿下,我没有伤害过你。”

    无忧不在乎皇上的暴怒,无黯的指责,无烟的冷脸。可最伤他的,是司辰眼底的恐惧和嫌恶。

    司辰也不知虞无黯是何时被调了包,想到方才林中津液交融的亲吻,脸上一红,只当虞无忧又占他便宜。气急败坏道:“你滚开!”

    皇上一见李焰生气,脸色更难看。龙渊剑出鞘直指虞无忧,道:“滚!永远不得再招惹焰儿!”

    无忧眼睁睁看着司辰依偎在情敌怀里,再看虎视眈眈的众人,明白今日自己是众矢之的,再硬来也不过是自讨无趣,只会更加激起司辰的厌恶。

    于是无奈跺脚,恋恋不舍的走了。想等司辰消气一些再做打算。

    司辰紧紧抱着无黯,并未看他一眼。

    无黯目送无忧离开,松了一口气。转头又见含情脉脉,似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无烟,意识到弄走一个麻烦,还剩一个更大的麻烦。

    无烟羽睫扑闪,勉强挡住泪水,她幼时便总是那个最安静的姑娘。即便经过了与司辰的生离死别,再见面仍能端庄持重不失态。

    她酝酿半天,终究只叫出一句:“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司辰一见这如仙女下凡的女子,便早已将昨日华美艳丽的殷迎蓉抛诸脑后。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无烟,又陷进了她那一汪秋水中。她那么美又那么哀伤,只叫人想安慰。

    他们三人之中,无烟才是最名正言顺的。她从未伤害过司辰,甚至从未惹他生气。她是司辰唯一爱慕过的人,且还与他有着婚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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