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成长(2/2)

    他已经不是小孩子，知道有些亲近是不妥当的，所以只敢偷偷摸摸的做。

    长夜漫漫，司辰枯坐在结界旁，忆起自己淬剑那年。

    司辰“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他很珍惜无忧的示好，似乎这才是对自己的救赎，轻轻应了声：“好。”

    “我要自己去！”无忧还是个孩子心性，司辰越哄他越来劲。

    “好，我答应你。”司辰宠溺的看着他。恍惚间又回到了无忧与自己撒娇的时光。

    “我要和你睡。”无忧噘嘴道。

    无烟只是浅笑着摇头，道：“你守了一夜也很辛苦，我什么都不要。”

    无忧这次站在司辰身后，用胳膊搂着他保持平衡。在司辰注意不到的地方，他贪婪的目光一直咬着司辰光洁的脖颈看。

    夜。无忧得偿所愿，跑到西厢房和司辰挤在一张床上。等到司辰睡熟了，他才壮着胆子，将胳膊轻轻搭到他身上，悄悄抱住。

    司辰伸长脖子，巴巴数着人，终于看到无烟扶着无忧走在最后面。

    凌霄峰下的走尸，已经成为他治不好的心病。

    无忧又得到司辰的爱抚，委屈得要哭出来。他强压着眼泪，红着眼睛举起手上的灵剑，骄傲道：“我有灵剑了，以后你要教我御剑。”

    “无忧，”司辰沉下声来，他的表情像许诺，又像乞求，道是：“我答应你，一定会杀了纪氏父子给门主和夫人报仇，你且再等一等。”

    他了解无忧莽撞要强的心性，已经连着两日教育他不要去招惹聚灵潭中的巨龙。唯恐无忧为了打败纪氏父子，执意要淬炼出天地间最强大的灵剑，如此一来，淬剑失败事小，可能连性命也要赔进去。

    无忧想了想，司辰说的确实在理，乖乖点了头。

    那一晚，仙门百家的脊梁和希望，年轻的盟主司辰，在星空月色之下熬到天明。心里暗暗做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决定。

    隐隐的，无忧意识到心底有什么东西变了味，却不愿承认。

    但他无能为力。如今纪氏父子行踪诡异，四处为非作歹，即便司辰每每亲自赶来阻挡，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仙门百家还是元气大伤，死伤惨重。

    司辰愕然，此事倒是出乎他意料。

    结界在他们身后重新合上，司辰忧心忡忡的等天亮。哪怕在进攻三清山的前夜，他也没有如此紧张。

    他这才注意到无烟手里也拿着灵剑，觉得做哥哥的要一碗水端平，于是转向无烟道：“你呢，要什么奖励？”

    三更已过，无忧还醒着。

    如今物是人非，他不敢回忆老门主的尸首，也没有勇气直面前路的艰辛。连无忧也长成了大孩子，他再也搞不定，要让他听话好好修炼越来越难。

    即便睡不好，也还是想一起睡。

    “好。”司辰微笑着答应。

    可他不能要求所有人的心都和他一般狠！

    天亮，虞氏弟子们出来了。

    听闻，他们还用仙门弟子的亡者在凌霄峰下炼尸。

    他想起无忧那日绝望的哭喊——那是他至今仍然愧对无忧的原因。他唯有摒弃情感的羁绊，抛开杂念，才能胜出。而将中了尸蛊的丧尸们付之一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无人知晓尸蛊的破解之法，只能烧个干净以绝后患。

    “我今天很乖，没有闹事，还救了人，你要奖励我。”温情一上头便一发不可收拾，无忧继续像个孩子一般粘着司辰讨糖。

    如今再抱着司辰，却浑身燥热，怎么也睡不安稳。

    那人好脾气的微笑应对：“你想要什么？”

    司辰的神情黯淡下去。他当然知道，无忧有多恨纪氏。这个孩子心中满是仇恨，一心要杀了纪博和纪冠报仇。

    以前他抱着司辰，只觉得安心，睡得比平日踏实。

    两日后，五星连珠日。

    司辰欣慰的笑了，伸手抚上无忧的头顶。他们生疏太久，这个动作好久都不曾有过。

    那时候老门主还在世，肉团子无忧宁可不睡觉，也要等着自己出来，一切都温暖而正常。世上最大的烦恼，不过是难缠的无谅和无黯。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荡平凌霄峰？去给我爹娘报仇！”无忧急道。

    “哎……”司辰说不过他，无奈叹气。转而说道：“那也得等你淬炼了灵剑以后啊。后天就是五星连珠日，你这两天要好好修炼，若是出了差池，你还要再等一年。”他知道无忧性子急，将他的命门拿捏得很好。

    “要亲自教。”无忧强调。他太想司辰，奈何见不到人，又不知该怎么表达，只能借机提要求，让那人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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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真的。”无烟在一旁作证，大眼睛恳切无比。

    司辰得偿所愿哄回无忧，带着他御剑飞回山门。细细一柄霜刃剑，搭载了两个人，无忧已经长出了大人模样，个子齐了司辰的耳根，两人挤在一起更显局促。

    司辰代门主之职，亲手在聚灵潭的结界上破开一道口子，无忧和无烟与其他十名虞氏弟子一起，走进山谷。

    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快步上前，帮无烟扶住人。见了无忧狼狈的模样，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刚斟酌着想教育他几句，无忧反而先开口了，道是：“我没去招惹巨龙！是他们去了，我去救人才会落水！”

    纪氏不得不除，凌霄峰不得不攻。可仙门百家的弟子都是肉体凡胎，又要怎么去和丧尸和邪祟抗衡？

    想到夺回三清山那一战的惨烈，司辰便不寒而栗。他不愿再让大家去面对曾经的亲人和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