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局 战前(2/2)
“刚才的香蕉皮，好吃吗？”
竹井低低的笑。
那天麻将部的五个人轮流上阵，在活动室里打了个尽兴，散场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准备室里一切都没有动过的痕迹，只有一个角落略微不同。
“咳，清叶同学，有个事情想向你采访一下。”真子见不得人哭，清了清嗓子。
准备室里所有人都为她暗暗捏了一把汗，几人眼神交换了一下，最后还是久走过去。
清叶正抱膝蹲在那里，靠着墙，把自己缩成一团。
“刚才的香蕉好像有点涩，不过可能是我心理的因素吧......等等，香蕉皮？！”
久露出一个笑，毫不在意的踏近一步，把清叶拉到自己怀里。
“欢迎回来。”
“清叶，抬头看我。”
咲也在握拳，眼神亮晶晶的闪烁，“清叶同学，你没事就好，大家都很担心你。”
“部长，可以让我当先锋吗？”
花洒流出的水不断回暖，清叶身体却仍微微打着摆子，再说话已是毫不掩饰的哭腔，“部长......”
准备室气氛诡异。
清叶似乎是反应了一下才认出那是食物，愣愣的接过，咬了一口，咽了下去。
似乎完成了什么任务一般，清叶放下手中的香蕉，又扭头看着正在跳动的倒计时。
然后她皱成一团的五官渐渐舒展开，又没出息的笑起来。
清叶毫无防备，被冷水猛然淋了一头一脸，重重打了个激灵。
然后，优希第一个跳起来大力拍着清叶的背，“这才是平常的小火嘛！欢迎回来！”
上面清清楚楚的显示着，距离先锋战开始还有28分32秒。
“嗯？”
“......部长！”清叶茫然的动了动身子，甩甩头，终于清醒过来。
“清叶，你没必要这么紧绷着，放松一点。”
那是一个名字。
看着清叶失魂落魄的样子，久气得笑了，突然按动手边的淋浴开关。
她只垂了头，跌跌撞撞跟在久身后，随便被带到什么地方去。
清叶一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被久拉起来时，本来就通红的眼眶里又在转泪，
她对清叶满眼的血丝视而不见，拍拍对方的肩膀，随手递过一根香蕉，“喏，和牛奶一起喝，可以活化大脑。”
“离先锋战开始，还有多久？”清叶开口，声音沙哑。
久走过去，清叶一动不动。
于是久只能说好。
“我们......会去全国吗？”
久无意识的动了动手臂，突然想起咲加入之后的那一天。
清叶仍然低着头。
清叶眼中的笑意浅淡，背后有朦朦胧胧的灯光洒过来，给她披上一层光做的霓裳，模糊了所有的边界，让人以为跌入了什么人的梦境。
迟疑了一下，竹井打开了灯。
清叶又抽泣了两声，死死回报住自家部长。
离先锋战开始还有11分13秒。
“醒了吗？”
清叶刚醒，就惶急的起身，喊了一声“先锋战”就要冲出门去，真子哭笑不得的拉住她，指了指准备室里的液晶显示器。
清叶略微挣扎了一下，久加了一把力之后，便不再反抗。
等了两秒，清叶才听到一般，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目光仍然死死黏住显示屏上。
她睡着了。
久留在最后和清叶一起整理部室，离开的时候，被清叶轻声叫住。
清叶一眼抬头，目光却茫然无焦，久几乎以为她的眼里有牌谱闪过。
她在哭。
清叶眼里含泪，“什么？”
“......你和我来一下。真子，准备室这边就拜托你了。”久拉着清叶就走。
真子也松了一口气，松了腰上的力气，放任自己葛优瘫在沙发上，懒洋洋喊道：“小鬼，回来就好。”
像是在做什么噩梦一般，清叶不安分的动了一下，低低喊了句什么。
“部长，对不起，把你淋湿了。”清叶站在花洒的范围之内，仍然一动不动，表情却生动起来。
“目标当然是全国，不过首先是参加县预选赛，怎么了，突然这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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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眼尖的瞥到咲袖口上一块新蹭的墙灰，清叶心里一阵暖意，九十度弯腰道歉，“让大家担心了，非常抱歉！”
她一夜没喝水？一直在看牌谱？
懊恼的把正在调节水温的久推离莲蓬头的范围，清叶有些手足无措。
她把语调放得那么轻，却又那么坚定，像是不想用太大的声音打破某个遥远的梦，又决绝得像是抛弃了一切，只想从无尽的黑甜乡中醒来。
即使真子已经放手，她仍然毫无所觉般保持着被拉住的姿势，愣愣的站在那里，看秒数一格一格的跳动，神色阴郁。
真子在赛前一个半小时带着其他队员推门进来。
一行人先是没认出来墙角裹着沙发罩的是个人，认出来是清叶后又大大吃了一惊，在久的示意之下并未做出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意的低声聊天，直到先锋战半小时前才由久把清叶叫醒。
“一样的。不信你感觉一下......看，我也在颤抖吧？真子，优希，咲，大家也都是一样的，大家都很害怕......但是，我们会遇到怎样的对手，又会遇到怎样有趣的牌局？只是想一想，就让人期待。我说过的，麻将很有趣，不是吗？”
清澄的准备室里，爆发出来的笑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活动室里气氛一顿。
“部长。”
“部长。”
泪珠大颗大颗的涌出，清叶把压抑了一个晚上的恐惧都释放了出来，呜咽道：“部长......我......对不起，我，很害怕......”怕的不得了，怕的几乎要死了。
久有力的抱住她。
清叶一言不发的盯着显示屏。
两人快速的冲了一个战斗澡，回到准备室时，优希和咲正襟危坐的看着电视，真子也坐的笔直，专心致志吃着水果，见二人进来，似乎毫不在意般偏头问候了一句，“哦，回来了？”
一直走到三层尽头的淋浴间，久才放开清叶的手臂。
“清叶？”久给其他人打了个安抚的手势，试探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