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干扰(1/1)

    原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三夜。

    原清差点要提刀砍门,幸亏莱托拦住了——他的说辞是“原洌总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不要打扰他,共享的身体数据也显示了,没有危险的。”

    原洌把自己绑在书柜边,免得疼到干出用头撞墙这种傻事来。他的手边有一列的针剂,是早些时候买给艾伯特先生的止痛剂与镇静剂。原洌尝试了几支,发现它们根本就无济于事。

    他的意识正在被剥夺。

    原洌尚能感觉到——他无法控制自己所想,他的感官,甚至记忆也正在被篡改。

    一成不变的温度,柔滑的胶质触感,还有成千上万被设置好的命令,一段段程序汇成的意识之河,在另一个大脑的神经系统里流淌。

    这到底是......

    它在原洌的论文里生成大段乱码,除了它反反复复的“I am GAIA”还有隐藏在*)*%#*@¥!%#)&里的,一个极易被忽视的单词——“Feel”。

    我感受到你?还是你感受到我?

    “原洌!你个臭小子,赶紧给老娘出来!”原清早起第一件事就是来狂敲原洌的卧室门。

    和前几次一样,没有反应。原洌的共享给她的身体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见鬼了。

    正当她要打第一百次通讯给房里的人时,门锁突然嘎达一声,开了。

    原清忙把门打开,只开了一条缝,便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伸手去摸——是人的皮肤。

    “原洌!原洌!你还醒着吗?”她用力晃着那条胳膊。

    对方显然是昏迷了。

    原清只能硬生生把门给撞开,原洌是后背倚在门上,用尽最后的力气解开了门锁。

    “原洌?”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

    原清陷入了巨大的迷惑。此时她侧头看,所有原本空白的墙壁上,都用喷漆狂乱地涂鸦着一串单词,层层叠叠,已经无法辨认。

    原清悔恨莫及,当初为什么要放原洌去那个奇怪的生日宴会,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该死的。”原清把医疗仪拿来,重新检测身体数据。

    血糖偏低,其他一切正常。

    “喂,莱托?”

    “原洌怎么样了?”

    “他开门了,但是……身体健康,人却昏迷了。”原清解释。

    “我马上过来。”

    “好。”

    原清去给莱托开门,却从监控里看到了一个陌生青年。

    “谁?”

    青年摘下面罩,问道:“打扰了,请问这是原洌家吗?我是他的朋友。”

    原清冷着脸,语气不善:“你来找他做什么?”

    “我来还他东西,”青年举起手里的包,“他落在我这儿的。”

    原清看到了他身后走来的莱托,这才开了门。

    “我去看看。”莱托径直走进原洌的房间。

    “我放个东西就走。”看原清这样子,祁候也不想多留。

    “我怎么从来没听原洌提起过你这号人物?”原清又问,“你知道他最近去干什么了吗?”

    “生日宴会。”祁候说,“他还没有回来吗?他人在哪里?”

    原清冷笑:“托你的福,他现在昏迷不醒。”

    祁候皱眉:“他回来的时候还一切正常,这不可能。”

    “他在房间里,你自己看。”原清给莱托倒了杯水,给原洌订了一包果糖。

    “怎么回事?”莱托不可置信地看着医疗仪上的数据。

    原洌安稳地躺在床上。莱托站在书桌边。

    祁候有些无措。

    正无措着,原清的声音又传来了:“既然来了,就一起想想办法。”

    莱托把医疗仪递给祁候。

    “怎么称呼?”莱托问。

    “祁候。”

    “我是莱托,原洌的朋友。这位小姐是原洌的姐姐原清。”

    原清低低地嗯了声。

    祁候说:“得带他去做一个全身检查,医疗仪毕竟不够全面。”

    莱托看向原清,原清点头。

    “但是克鲁姆没有像样的医院。”莱托说,“吉斯私立医院出过很多事。”

    “去杰布约,我有一家认识的诊所。”祁候说,“我的ITFLY就在外面,你们同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出发。”

    “我姑且相信你。”原清转身对莱托说,“麻烦了,我和祁候过去就行,情况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莱托点头。

    祁候把原洌横抱起来,送进飞行器的后座,等原清坐稳后关上门,自己来到驾驶位设置路线。

    他担心地往后座看了一眼,原洌的手臂垂下来,腕上的勒痕青紫,触目惊心。

    “原洌到底去干了什么?”原清问。

    祁候干脆把座椅转过来,面向着她,他犹豫不决:“这件事情,既然原洌没有跟你讲,我也不方便透露。但是,他有没有得过什么神经方面的疾病?”

    原清:“原洌从小就很健康,没得过什么病。”

    祁候看着原洌,他这几天没怎么进食,面颊已经明显地瘦了,整个人憔悴不堪。

    原清说:“小洌从小只知道玩机械,我怕他交友不慎。”

    “我理解。”祁候点头。

    原清抱着原洌,没有再说话。

    祁候递过去一个瓶子:“我这里有葡萄糖浆,你先给他喂一些吧。”

    “你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随身带糖浆?”原清淡淡地问,似乎并没有期待回答。

    祁候笑,果然没有正经回答:“经常高强度训练。”

    开诊所的是祁候的发小,叫吉安森,刚去上帝城度了蜜月。

    祁候又把原洌抱下来,走进诊所。

    吉安森说:“哟,早上好。”

    “带他去做一个全身检查,能多详细多详细。”祁候把人放在椅子上。

    “男朋友?”吉安森调侃道,“看上去很年轻啊。”

    祁候:“你老婆没治住你的话痨?”

    原清也走进来把原洌的电子身份证给吉安森扫描:“我弟弟。”

    “好了。”吉安森哇了一声,“21岁。”

    原清:“有什么问题吗?”

    吉安森忙摆手:“没问题没问题。祁候来搭把手,扶到检查室里。”

    祁候退出来时,原清对着电子屏,手指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最后关掉了联络界面。

    祁候:“等结果出来再说也不迟。”

    原清摇摇头:“我父亲也在杰布约,还是不要让他担心了。”

    祁候和她在一条长椅上坐着,静默无声。

    吉安森把结果投在诊室外,原清看着他拧巴的脸,心都揪起来了。

    祁候:“很严重吗?”

    吉安森:“难说,他的脑电波活动实在是有些恐怖,但我检查过了,不是什么颅内病变。但也可能只是长期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状态,累的。”

    “可是他最近也没有做什么高......”原清倒吸一口凉气,“医生,有没有可能是人为干预?”

    祁候眼神一凛,忽然明白了原清的意思。

    他手上的勒痕。

    原洌也在尝试控制自己,但没有成功。

    吉安森:“有什么具体症状吗?”

    原清仔细回忆:“一开始我也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他把自己关房间一天实在太正常了,没想到他一连三天都没出来。最后我进他卧室的时候,看到一墙的涂鸦,非常乱,不像是原洌的风格,最后就是他手上的勒痕。”

    吉安森记下,点头道:“据我所知......目前还没有脑电波干预别人行为的技术,至少任何辖区都没有出现过。”

    原清:“言外之意是,上帝城可能有。”

    “没人知道。”吉安森摊手,“我正在给他做疏解,已经起效了,大概要再等一个多小时。”

    祁候:“什么时候能醒?”

    “我不能保证,只能尽力。”吉安森把资料整合进原洌的病历,对原清说,“小姐,左拐上楼是休息室,我夫人在打理餐厅,今天这顿午餐我请了。”

    原清离开后,吉安森才对祁候说:“带人去上帝城出任务,捅娄子了?”

    “没捅娄子,回来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祁候接过对方递来的饮料。

    “上帝城在搞这套,也不是不可能,尤其是那位伪君子维克特。”吉安森无可奈何地笑,“卡塔拉·维克特,这位闻名遐迩的慈善家,大概是知道害人不浅,要积点阴德吧。”

    祁候也笑,眼神停在屏幕上,红色逐渐褪去的脑电波图。

    吉安森:“看新闻里的样子,大概是又注射了什么奇怪的药剂,脸都变得异样了。他的脾气也真是捉摸不透,虽然不算老,却连个继承人都没有公布,越家少爷都成年了。”

    “最好别祸害人。”祁候说,“原洌如果醒了,就可以不用待在这里了吧?”

    “最好每天来检查检查,不过没症状就没大事。”吉安森说,“有症状一定要及时送来,不能用暴力方法阻止。他家在哪儿啊?”

    祁候:“在克鲁姆。”

    吉安森:“远倒是不远,住你家也行啊。”

    祁候:“他姐怕是不愿意。”

    吉安森:“?”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我们......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关系。”祁候垂下眼,无可奈何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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