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聋(2/2)
接着他重复昨晚入睡前的举动，给戚礿发消息，联系研发部同事，看新闻，最后去频道里问蓝岭。
这时候AI提醒他：“已检测到主人的换洗衣物不足一天，是否需要洗衣或者加购衣服？”
亲爱的，我们才在一起半年。
可是已经很深情了，原洌捧着它的脸。
他伸手想把口袋留下的东西翻出来，却抓到了一撮浅褐色的头发。
原洌剧烈的心跳没有平缓过，他一动不动地盯着仪器显示结果的空白处。维克特是否真正死去变得不那么重要，知晓前因后果对原洌来说才真正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这不可能。
你还好吗。
吉安森觉得听不见的原洌格外冷漠，每次自己打一大段话，得到的回应不超过三个词。他看着原洌从头上拽下一根发丝来做亲自鉴定，知道结果后还淡定成那样，心中的怪异感更甚。
但这也已经是三个小时前的事情了。
这是什么？
或许，或许是他猜测的样子。维克特五十几岁了，老维克特正是在这个年龄段去世的，死前近五年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
他觉得自己做了个梦，但醒来时忘记了大部分，只有低头大片的红色令他印象深刻，似乎是天空。
原洌把这些都屏蔽在外，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然后给戚礿发消息。
医疗技术的进步使得亲子鉴定的真相将在半个小时内彻底揭晓。科技的高效与残酷在此淋漓尽致地得到了体现。
我爱她，我恨他。
“准备好，我马上来。”原洌把发丝装进一个透明袋里，飞奔着去开飞梭。
霎时束状的蓝光字符在眼前流动，密密麻麻的二进制编码由底端产生，又迅速消失在上方，无穷无尽。它们环绕着原洌，像在说话。
他本来想回家看看心宿二，但没法向艾伯特和原清解释自己耳朵是怎么聋的，只好把时间拖到晚上手术后。
戚礿说塑像看不出神色，他当时一定更加深情。
慢慢的，他的回忆才开始筛选关于戒指的信息。
他那总不畏战火滔天的爱人，此刻正在地辖区的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独自忍受着生命逝去的苦痛。
原洌闻着这些混杂的熟悉气味入睡。
但他的确是死了，死在原洌手下，失血量这么大，没有生还可能。
原洌的精神亢奋，但生理实在无法支撑。
戚礿，圣莫里茨，里拉，告白。
原洌把昨晚脱在床边的衣服捡起，放到脏衣篮里，等着家政机器人取走。
空白处有字符闪现，最终显示出三个单词：NO BLOOD RELATIONSHIP（无血缘关系）。
临睡前他特地去找了有没有卡塔拉·维克特身亡的消息，但网上一点风波都没有。
“可以。”
他还想问蓝岭现在上帝城的局势，还有越......越艮......
基因病的共性之一是会加速人类身体的衰老病变。
原洌严重怀疑吉安森给他吃的药片里掺了安眠药，他困得睁不开眼。
他的爱人眼眸深邃，常带着眉骨钉的那侧眉毛断掉一小节，银发侧分着。
原洌冷静地对吉安森道谢。
戚礿，你有真正知晓我有多爱你吗。
原洌朦胧的视野里有红光在闪，还在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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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礿去前线，似乎是格外正常的事情，谁都不能否认这一点，这混蛋说万不得已的时候，原洌就知道是在安慰他。
论坛里还说政府军可能要来签署停战协议，先熬过首相选举。
戚礿在卧室里放的香氛是蜜桔和柠檬调的，而他本人身上常有的是原洌无法形容的木质调，带点厚重的皮革味。
而他自己束手无策，只能借以地下室的等身塑像看爱人最后一眼。
在和蓝岭聊天的间隙，流火研发部的频道里也来了消息。
他的耐心消耗格外快，才等了五分钟就坐立难安。
“知道了。”
于是他走到教堂门口，如愿以偿地通过水潭里的倒影，看到远处的天是墨蓝色。
“医生，可以用头发做亲子鉴定吗？”他立刻给吉安森发消息。
但他没有问出口。回神时人已经走远了。
他伫立在涌动的荧光字符中，在这冰冷的遗产里，与圣莫里茨的回忆接一个冰冷的吻。
戚礿说：“这是流火每一位区长都有的继任戒指，将在区长的失效后，把他所有权限与资料转交给第一顺位。”
有人说，五架战神全部坠毁，天蝎小组里只有三个人驾驶机甲回了上帝之眼维修，另外两位失联，七月没回来，流火已经派出搜救小队。
好像是......手上，他把戒指摘下来，按到了侧边的一个凸起。
维克特的。
原洌从彩色玻璃长廊走过时，把眼前斑斓阴影里夹着的灰黑看成了戚礿的背影，伸手挽住的却是搅乱的光线。
他的心脏被覆上科尔瓦奇峰的白雪，但再也没有自东方升起的一颗恒星来赋予它光芒和温热了。
原洌用拳头生生把自己那座塑像打碎，才看到了戚礿的正脸。
原洌的脑子一片空白。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联系的医生只有晚上有空，你记得晚饭后再来一趟。”
我爱你，你也爱我吗？
新闻报道爆发式推送，夸大其词，妖言惑众。
可惜人的情感永远无法被洞悉，用神情、语言和肢体传达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剩下那些冰冷冷的真相，最终会融化在大洋，汇入到所有真假难辨的历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