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1)
翌日清晨,杨叔峻醒的时候,衙门上下已是一片哀嚎。他穿戴整齐出了门,见苏忆卿正在给师爷讲述着昨晚发生的事,一旁的南宫临川脸色依旧苍白的很,显然受的内伤还未恢复。
“苏公子,南宫公子,这是怎么了?”杨叔峻上前担心地问。
“昨夜有刺客闯入,我们虽有心阻止防范,却还是没能救下方县令。”苏忆卿言简意赅像杨叔峻解释了一番,“现下我们正与师爷商量着该怎么善后。”
这水华府衙的师爷是个年迈的老人了,他佝偻着脊背,一只苍老的手捂着双眼,另一只握着拐杖的手也是微微颤抖,一副悲痛至极的模样:“哎哟我们方县令啊!他正当壮年,怎么就遭了这样的罪啊!”
杨叔峻上前一步扶着他,安慰道:“师爷莫要太悲伤了,当务之急,唯有查清此事的原由,才能让方县令死而瞑目啊。”
师爷的手一顿,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和杨叔峻保持距离,缓缓道:“唉……一定是水华山里的那群山匪!平日里咱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他们,他们竟还这样暗下杀手!真是可恨!可是啊……咱们惹不起啊!”
苏忆卿歪了歪头,劝道:“师爷,这事不一定是山匪做的,咱们还需……”
“不!不会!一定是他们!”师爷情绪激动地打断了苏忆卿,“若不是他们,谁会来加害咱们这么一个偏僻小镇的县令啊!唉……可怜了方县令了……”
苏忆卿还欲再辩,却被南宫临川拉住了:“那……既如此,我们再留在这儿也不方便。我们也要继续赶往峨嵋了,师爷,就此别过了。”
那师爷像是松了口气,朝他们摆了摆手,忙忙点头:“好好好,多谢两位公子和这位小姐为咱们操心了。”
这师爷显然是还隐瞒着许多事,只是现在他们的身份都不便继续查下去,杨叔峻就算知道真相,也不能明说,况且距离峨嵋论剑会已不足半月,再在此处逗留怕就赶不上了。至此,杨叔峻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行了一礼,和南宫家兄弟一齐收拾了行李离开了水华县衙。
临行前,杨叔峻招来了一只信鸽,将水华县令和那块铜牌的事悉数告知了远在韵景的大伯,心下也对罗刹更加多了几分警惕,不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水华镇距峨嵋的路程骑马的话不过五日,兄弟俩本为了照顾杨叔峻这个“女子”,行的较慢,却被杨叔峻拒绝了:“小女此去峨嵋是去拜师的,若是去的迟了,论剑大会开始,怕就顾不上小女了。我无事,两位不必如此照顾我。”
话是这么说,三人的脚程是快了不少,但对于姑娘的照顾还是面面俱到的,尤其是看上去大大咧咧的苏忆卿,在许多时候考虑的倒比自家表哥更加周全些。有时候杨叔峻想着,自己若真是个姑娘,说不定还真会看上苏忆卿,只是可惜了,自己并不是。
一路上杨叔峻都鲜少开口,毕竟这两兄弟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尤其自己男装的身份已经告诉过他们了,若是穿了帮……后果杨叔峻都不敢去想。所以也只好任由苏忆卿调笑道:“景姑娘真的很害羞呢。”
赶了几天的路,总算到达了峨嵋脚下了,南宫临川和苏忆卿自然是有拜帖的,而明明有拜帖的杨叔峻递给守门弟子的却是晴漪的那封信:“请这位师父将这封信交给羽宣道人。”
守门弟子摇了摇头:“我们掌门不轻易收信的。”
“请您就和羽宣道人说,此信是杨楚笙杨先生给的。”杨叔峻常听大伯父亲说大娘的身份有些特殊,不便在外宣扬,只好搬出了大伯的姓名。
守门弟子这才应了声:“好吧,那请这位姑娘稍等。”这才拿了信飞身离去。
而一旁的南宫临川惊讶道:“原来姑娘所说的高人,竟是韵景阁的大长老杨楚笙。”一旁的苏忆卿也是一脸的好奇。
“只是恰巧与杨夫人投缘遇上了而已。”杨叔峻搪塞了个理由。
可两兄弟更惊讶了:“杨长老还有个夫人?!”
这回轮到杨叔峻不解了,世人都不知道大伯有个妻子吗?他们明明如此恩爱啊?多说多错,最后杨叔峻决定闭上嘴巴。
所幸那送信的守门弟子很快就回来了,她朝杨叔峻行了一礼,道:“掌门已经看过信了,请姑娘前往一叙。”
“那我们也不打扰了,祝愿姑娘拜师成功,告辞。”南宫临川踢了踢苏忆卿,与杨叔峻道了别。
“表哥,就这么走了?还不知道景姑娘能不能拜师成功呢,若是不行,你就让舅舅收留她呗?”
“你怎么就这么爱管闲事?她得韵景阁大长老指点过,峨嵋掌门与韵景阁交情不错,怎么也不会不收留吧。再说了,我们南宫家怎么收留人家?让她改姓吗?人家姑娘可是有父有母的。”
“那……来我们雅筑山庄也可以啊……”
兄弟俩渐行渐远,只留下吵吵闹闹的声音飘散在空中。杨叔峻这才知道,原来苏忆卿是雅筑山庄的公子,人道江南人杰地灵,难怪苏忆卿生的这般秀美又心细。
跟着守门弟子上了峨嵋山,杨叔峻感叹不愧是底蕴深厚的武林大派,虽然门人大多都是女子,气度、礼仪都丝毫不逊色于其他门派。两人行至偏厅,弟子道:“掌门就在里面等,姑娘进去吧。”
谢过了守门弟子,杨叔峻有些紧张地敲了敲门。只听里面一声温婉的声音唤道:“进来吧。”
杨叔峻进了门,才发现偏厅里只有羽宣道人一人。羽宣道人一身道袍清贫无华,却遮不住昳丽的容貌和脱俗的气质。杨叔峻关上门,才用自己原本的声音恭敬道:“晚辈杨叔峻,拜见羽宣道人。”
羽宣道人笑了笑:“好孩子,不必多礼。晴漪也真是的,这一路辛苦你了,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吧,晴漪那儿我会去说的。”
杨叔峻如释负重:“多谢前辈。”
“没事。晴漪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自然不会让她担心的。”羽宣道人举手投足大气优雅,语气也是温温柔柔的,却隐约透着不容质疑的气势,一派之主的威严锋芒不露。她忽然严肃道:“不过,你长辈可能没有特地向你提起过,我必须提醒你一点。你大娘的身份特殊敏感,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透露你大娘的任何事,包括她的闺名。尤其是……南宫家和雅筑山庄的人。”
杨叔峻愣愣地看着羽宣道人,半晌才回道:“是,晚辈记住了。”
在房里一边换着衣服,杨叔峻一边思索着羽宣道人的话。大娘身份特殊不便透露这点他能理解,只是没想到羽宣道人特地提了南宫家和雅筑山庄。应当是去送信的弟子告诉她他是和那兄弟俩一同前来的吧。她这话显然是针对南宫家的两兄弟说的。
只是大娘那般不谙世事,又怎么会和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宫家和雅筑山庄扯上恩怨呢?杨叔峻不理解,回想起来,大伯确实很少会在大娘面前提起雅筑山庄,以至于从小在杨楚笙膝下长大的杨叔峻都不知道雅筑山庄的庄主夫人是南宫家的大小姐,这才没在一开始认出苏忆卿的身份。
不过现下这并不是杨叔峻费心要去思考的事,穿了一个多月的女装,总算能光明正大地换回男装了,杨叔峻出门伸了伸腰,觉得颈肩都轻松了许多。
距离论剑大会开始还有几日,杨叔峻背着绛阙准备下山去逛逛,他初涉世事,多出去转转,多看多听也是有好处的。
只是他没想到……“杨兄!”身后传来了苏忆卿兴高采烈的声音。
他和南宫家的这对兄弟还真是有缘啊……杨叔峻感叹着,抱拳道:“苏兄,南宫兄,这么巧。”
“哈哈是真巧,原来杨兄也是要来参加论剑大会的。诶对了,之前杨兄所说的要事,可解决了?”苏忆卿自来熟地邀请道,“我们也要下山去,杨兄不如一起?”
“好啊。事情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多谢苏兄挂怀了。南宫兄的伤势怎么样了?”
南宫临川拍了拍胸脯:“伤得不重,静养几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会影响论剑切磋的。到时不知杨兄是否赏脸讨教几招?”
“那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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