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1)

    三人一同走进一间茶楼,本是想尝尝峨嵋特色的小菜,却发现这茶楼的一楼中央还摆这个说书的台子。台上,说书人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这武林二十年前的故事。

    “这论剑大会呀十多年才举办一次,而上一次距今更是隔了二十多年之久,那是因为每一次大会的魁首可以请那神匠公羊子锻造一把最适合的神兵利器,出了这把,才能举办下一届。这位公羊子真是个奇人,这么多年了竟依旧身骨硬朗,打造的武器更是削铁如泥,品质非凡,至今共出了五把兵器,皆是赫赫有名,威震四方的神器啊!诶,远的不说,今日咱们就说说二十多年前的上一届论剑大会。”

    关于论剑大会和公羊子的传说,杨叔峻三人皆是出身武林大族,自幼便听闻了许多,也都了解。不过这些事从家中长辈那儿听是一回事儿,在这些平民百姓之中流传的可能别有一番趣味,三人点了茶和一些小食,坐定了继续饶有兴致地听说书。

    “诶!上一届的论剑大会上那是群雄逐鹿精彩得很,尤其当时到最后的十甲擂台时,竟有许多都是当时还年轻气盛的少年人,不禁让人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啊!由此还流传下来一句俗语:神剑韵景,玉扇南宫,绝舞峨嵋,箜篌雅筑。说的正是当时最惊艳绝伦的四位少年高手。如今二十多年过去,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人大多都已成为了武林之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啦!”

    台下有人问了:“诶,那俗语分别说的是谁呀?给我们说说呗?”

    说书人笑道:“问得好!咱们呀就一一来说说这俗语里的四位大人物。”

    “这排在第一位的神剑韵景,说的正是当今韵景阁的大长老杨籁杨楚笙。他也是上一届论剑大会的魁首,锻造了一把神剑名叫绛阙!听说这位杨长老当年一身白衣,一柄破剑就这么杀进了论剑大会的十甲擂台,最终凭借出神入化的剑术夺得了桂冠。不过自从韵景阁脱离了皇家之后,他拒绝了阁主之位,只挂名当了个大长老,隐居避世至今也有十几年了。不过那柄绛阙剑的威名依旧让人不敢小觑啊!”

    苏忆卿看了看杨叔峻,好奇道:“听闻当今的韵景阁主是前阁主的次子杨聿简,那么这位杨楚笙长老就是杨兄的大伯咯?”

    杨叔峻谦逊地点了点头,端起送来的茶水品了品。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那柄威名远扬的绛阙正被他包着白布,背在身后呢。

    “诶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一位姑娘,她自称也是受了你大伯的指点才来峨嵋拜师的,杨兄可曾见过她?那姑娘名叫景岑。”

    杨叔峻呛了一口茶水,见苏忆卿两眼放光地看着他,心道:这人不会是看上“景岑”姑娘了吧?嘴上只得回道:“我见过,说来也巧,这位姑娘与我同名,大伯与大娘见她有缘,遂指了峨嵋这条路。”

    “哦,原来杨兄的名也叫岑啊。”苏忆卿想了想,笑着撞了下南宫临川,“真是和我的名字很像呢。”

    杨叔峻不解,南宫临川一脚把弟弟踢了回去,答道:“哦是这样,忆卿的名是岚字,山风岚。与岑字还有几分相像,他便觉得投缘。舍弟的想法总是很跳脱,杨兄不必放在心上。”

    而那边,说书人已经介绍起了俗语里的第二位——玉扇南宫。“这排在第二位的是现在的南宫家主南宫宇桓。说到这南宫家,应当不会有人不知道吧?当初的这位南宫公子温润如玉,风华绝代,一把祁山寒玉扇旋转纷飞,看的人眼花缭乱,更是勾走了无数女儿家的心哟!只是可惜南宫公子只比杨长老差了几招落败,不然这出世的神兵若是把扇子,那也是个稀物了!”

    南宫临川摇了摇头:“我爹说,当初他手里有祁玉扇,他人手里也有别的宝剑名器,唯独杨长老持了一柄破剑大战群雄,这个魁首,杨长老当之无愧。”

    “第三位绝舞峨嵋呢,就是今次论剑大会的主办者,咱们峨嵋山的掌门人羽宣道人。咱们羽宣道人啊,身怀济世之心,本是皇家宗族的嫡女,一舞芳华世间绝无仅有啊!但羽宣道人却在最耀眼的年华自请为国祈福,剃发出家,自称羽宣道人,接管了这峨嵋山,那也是一传佳话,就连当今圣上,也是十分地照顾咱们峨嵋派啊。”

    “这最后一位啊……唉,这位也是可惜了。”这说书人叹了口气,引得台下许多人不满,让他继续说下去。“第四位,箜篌雅筑,说的是二十多年前雅筑山庄的大小姐苏晴漪。”

    杨叔峻瞪大了双眼猛地站了起来。兄弟俩皆是一惊,问道:“杨兄?怎么了?”

    杨叔峻没理他们,而是朗声问说书人:“请问,这位苏晴漪前辈的芳名,是哪个晴?哪个漪?”

    “晴天的晴,涟漪的漪。”说书人耐心地回答,复又叹道,“说起这位苏大小姐,真是令人惋惜。”

    杨叔峻得了答案,缓缓坐下,好半天才想起来回了兄弟俩一句:“是我认错人了,没事。”

    “这位苏大小姐容貌倾城,清冷脱俗宛若天上的仙子一般啊!当年在论剑大会上一曲箜篌更是惊为天人,余音绕梁,据说连山脚都隐约能听见那山泣凤鸣似的声音,可见其内功之深厚在当时都算是凤毛麟角的了。只可惜这姑娘不知为何,竟然混进了罗刹使团借着献艺之名刺杀当今圣上,还诬告罗刹国主,最后落得个身死魂消,尸骨无存的下场啊。”

    杨叔峻越听越是心惊,感觉自己全身都在战栗。他的大娘……他的大娘,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刺杀皇上。

    “她这般动作倒霉的可不止是自己啊!雅筑山庄险些被震怒的圣上抄家落狱,幸有当时与雅筑山庄交情不错的南宫家和韵景阁相助,这才保住了雅筑山庄的根基。却也连累得前韵景阁主被皇上削爵,韵景阁之后也脱离了皇家,只是个纯粹的武林门派了。这般真是害人害己啊,从前那貌若天仙的姑娘,身后却遭人唾骂,无人收尸,真是令人惋惜。”

    “砰!”的一声,杨叔峻阴沉着脸放下一枚银子,低声道:“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

    只留下南宫临川和苏忆卿面面相觑。苏忆卿有些发愣:“杨兄怎么突然这么生气?说起来,我怎么没听爹提起过这位苏晴漪?算起来的话,她应该是爹的妹妹,我的姑姑吧?”

    南宫临川看了看他,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纠结了半天,才说:“你也听见方才说书人说的了。这么个刺杀圣上谋反叛逆的妹妹,姨父自然是不愿提起的,不然你都活不到现在,更别说当个雅筑山庄的大公子了。”

    “哦……”苏忆卿蹙着眉头,将信将疑。

    杨叔峻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自幼长在大伯大娘膝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相信温柔天真的大娘会去做这等忤逆谋反之事。可是大伯和羽宣道人也确实都说大娘的身份特殊,不宜露面声张,连闺名都很少提起,难不成竟是这般“特殊”么?

    杨叔峻边上山边回想自己小时候,第一次被送到大伯哪儿的时候,只是那时太小了,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他记得第一次见大伯时,大伯神色憔悴,脸色苍白,完全没有论剑魁首的样子,反而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看着杨叔峻的眼神无喜无悲,一副什么事都无关紧要的样子,看得杨叔峻很怕他。

    直到爹爹让杨叔峻自己去玩儿,他才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在大伯朴素的院子里跌跌撞撞地跑着。可是因为前天刚下过雪,地上太滑,杨叔峻记得自己“噗通”就摔了个狗啃泥巴。是摔在积雪上的,所以不疼,只是有些懵住了没反应过来。

    就在此时,一阵微风拂过,在杨叔峻矮小的视线里出现了一抹轻纱,无声地飘荡在空中,似仙似鬼。杨叔峻伸出胖胖的小手想抓住那翻飞的轻纱,却怎么都抓不住,只好顺着轻纱抬头去看。

    眼前站着的女子和身上的轻纱一样,不知是人还是仙鬼,她呆呆地看着杨叔峻,清冷无欲,一动不动,好似木偶一般。而她的眼神却不像杨楚笙的绝望枯老,那浅蓝色的眸子里只有深邃的悲悯。

    那是杨叔峻第一次见到大娘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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