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1)
当时的杨叔峻太小,他不懂善恶美丑,只见到眼前的女子也伸出手拉住了他举着的小手,两人就这么在冰天雪地里互相看着对方,杨叔峻展开了笑颜,奶声奶气地喊道:“姐姐!姐姐!”
等杨楚笙和杨聿简走进院子里时,正巧看见晴漪蹲在杨叔峻面前,依旧是木偶一样呆呆的一动不动,神色却不如往常僵硬,透着些许温柔,而小杨叔峻则拉着晴漪笑的十分开怀。
杨楚笙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想冲上去抱住晴漪,却又怕硬闯进去后,打破了这副温馨的图画,让晴漪又回到那没有人气的样子。最终只得微微发颤地站在原地。
“岑儿。”杨聿简上前把杨叔峻抱了起来,“地上凉,大娘穿的这样单薄,别让她在这儿吹风,咱们进去玩儿好吗?”
杨聿简抱着杨叔峻进了屋,杨楚笙这才回过神来,轻轻地扶起晴漪。而晴漪也顺着视线看了过去,四目相对,杨楚笙从晴漪浅色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眼中的激动,悲痛和惊喜。
晴漪缓缓抬起手,替他擦去了脸庞的泪水,杨楚笙才惊觉自己居然哭了。他猛地将晴漪紧紧抱在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那是杨叔峻第一次见大伯哭泣,也是最后一次。之后杨叔峻就一直在大伯大娘的膝下长大了,看着大娘从一开始的木讷呆愣不食烟火,到后来顶着一张漠然脱俗的脸庞上房揭瓦。在杨叔峻的记忆里,大娘从来都是温柔而天真的。
“怎么了这样一副样子来找我,可是遇上了什么事?”羽宣见杨叔峻一脸阴沉地又回来找她,微笑道。
杨叔峻这才收了收情绪,回道:“晚辈只是想知道一些往事,大伯大娘都不在身边,只好来叨扰前辈了。”
羽宣了然地笑了笑:“论剑大会开始在即,江湖传言自也是多了起来,去听听当做是消遣也就罢了,要分得清是非。旁人说的话,你应当要有所取舍才是,今日好在你是来问我,若是遇上了旁人,这般意气用事,你韵景阁迟早要被你连累的。”
杨叔峻蹙眉行礼:“是晚辈唐突了,只是……大伯大娘自幼待我如亲子一般,叔峻实在不愿大娘受此诋毁,还望羽宣前辈能将大娘刺杀圣上一事的真相告知于晚辈。我绝对,不相信大娘会无缘无故做这等谋逆之事,她也没有理由啊。叔峻听大伯说前辈与大娘是多年至交,还望前辈能为晚辈解惑。”
羽宣叹了口气,收敛了笑容:“你这倔脾气,倒真是像极了晴漪。可是这事啊……不是一两句误会就能说得清的,你涉世未深,行事冲动,我能理解。只是现在你大娘和你大伯夫妻恩爱,隐世而居,不是很好么?你又何必去扰他们清净幸福的日子,非要去揭那二十多年的陈疤呢?”
杨叔峻咬着下唇仍是一动不动。
“唉……此事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你若想知道真相还是去问你大伯吧。论剑大会还有诸多事需要我去主持。你也莫要将此事再放在心上了,别忘了你此次前来是代表着韵景阁。”羽宣上前将杨叔峻扶了起来,朝他笑道,“只要你相信着晴漪和楚笙,终有一天,会真相大白的,他们值得你的信任。”
杨叔峻愣了愣,半晌才领悟了羽宣道人话中的意思,紧蹙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了:“多谢前辈!晚辈告辞。”
回房的路上,杨叔峻也冷静下来了,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若不是迫不得已,他确实不该去深追真相,否则适得其反,反而害了大娘。
三日之后,论剑大会正式开始,峨嵋山峻岭层层,仙女峰上的擂台是专供报了名的志士高手比试,最终的十甲摆擂决出最终的魁首,而卧佛峰位于峨嵋山腰,地方也宽广许多,摆了许多的小擂台,供天下武生切磋交友。
“杨兄!”苏忆卿远远的就瞧见了背着长条白布的杨叔峻,“那天杨兄走的好着急,我们也不知道杨兄住哪儿,幸好今日在这儿遇见了。”
杨叔峻歉意地笑笑:“那日的确是我失礼了。今日怎么没见着南宫兄?”
“我表哥?上去打架去了呀。”苏忆卿朝前方的小擂台扬了扬下巴,果然,南宫临川一袭剑袖短衫,墨发玉冠,纸扇在手,身形挺拔,站在擂台上不卑不亢,真不愧是那“玉扇南宫”的传承者。
“杨兄今日不上去切磋切磋吗?论剑大会数十年才办一场,汇集了天下武学的精英,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苏忆卿撞了撞杨叔峻,他似乎和相熟的人就会这样撞撞肩膀。
杨叔峻笑道:“苏兄是想看我和南宫兄切磋?”
苏忆卿晃了晃脑袋:“不!我是要看他吃瘪,好有把柄拿来打趣他。”杨叔峻失笑,“你别笑啊!从小表哥就是人中翘楚,谁见了他都喊他一声少侠。我从小身子不好疏于武艺,书读得再好人家也只当我是个文弱公子。难不成只有武功高强之人才配称之为侠么?”
杨叔峻想了想,回答:“在我看来,只要心怀侠义之心,不论武艺文采,皆可称之为侠。”
苏忆卿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开心极了的模样,他不住地点头:“是吧!可表哥,还有我爹,他们都觉得我般想法幼稚,还总拿这个理由来教训我督促我练武。这回我也要让他吃个瘪,看他以后还拿武功来说事!”
“可是我未必能胜得过南宫兄啊?”
苏忆卿一副“你就别装了”的眼神看着杨叔峻,说道:“那晚在水华府,杨兄追了那黑衣人一路又阻止了他暗下杀手还能毫发无伤,而表哥追出去不甚多久却落于下风还受了内伤。相比下来……杨兄,你可以的,我支持你!”
交谈间,南宫临川已经胜出了一场,周围掌声雷动,纷纷言语间都是夸赞之语,还有问这台上之人的来历的。
“滇州南宫府,南宫临川胜!可还有挑战者?”
擂旁的峨嵋弟子喊出这一句话,周围又是一片轰动,显然是讶于南宫临川的身份。
苏忆卿赶紧撞了撞杨叔峻的肩,催他上场。杨叔峻无奈,不过他也确实想领教一下南宫家的扇诀,提气轻踏,稳稳地落在擂台上。
南宫临川一见是杨叔峻,也是十分高兴。“攻擂者,报上出身姓名。”擂旁的峨嵋弟子出声提醒。
“韵景阁杨叔峻,请赐教。”
两人各行一礼,便进入了备战之姿,随着鼓响一声,眼神一凌,动了起来。
南宫临川的身法配合扇诀轻盈飘逸,一柄脆弱的纸扇在他手里却变成了极为锋利的武器,且开扇合扇变化多端,攻守皆宜。
杨叔峻与南宫临川同行过几日,见识过这南宫扇诀的神妙之处,真正与之相对时,不禁感叹难怪“玉扇南宫”能有如此名声,这般出神入化的控制实属当世一绝。
可杨叔峻也不差,他虽没有兵器在手,但内力深厚纯正,掌法沉稳,只是防守拆招却也没让南宫临川占得便宜。
两人一动一静,一攻一守,你来我往不分上下。周围人看着都觉得两人的功夫好是好,招式也是好看,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又是一招两人双手相交身形相贴互相制衡,南宫临川笑道:“杨兄为何不拔剑?身后背着的剑若是不用,岂不白白浪费了?”
杨叔峻歉道:“此剑是长辈所赐,我不轻易擅动。说起来,南宫兄不也没有用最称手的兵器么?”
内力相对,两人同时拍出一掌,后退三步。南宫临川转了转手中的折扇,学着他弟弟歪了歪脑袋:“既如此,看来杨兄是要在下凭本事请出你的剑了。”
南宫临川说着,折扇一展,汇聚内力隔空一挥,一阵劲风如刀刃一般向杨叔峻划去。
杨叔峻一惊,这扇诀配合内力竟还能有此用途。不过想想也是,扇子,本就是用来扇风的呀。
杨叔峻腾身越过了这一道罡风。南宫临川却速度极快,合扇直指面门。杨叔峻侧身一躲,南宫临川手腕一翻,折扇已然展开突然一个横切。杨叔峻避无可避,只能弯腰去躲,却把白布露在南宫临川面前。
南宫临川得逞地笑了笑,用扇子轻轻一挑,白布顿时散开,露出了赤红色的长剑,剑柄上的篆文娟秀古朴。南宫临川微微一惊,随后笑道:“原来,是绛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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