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变卦(1/1)
范捕头那几名手下反应迅速,迅速沿街开始四处搜索。人数虽然不多,但每一位都硬生生凹出了一副仪仗队的气势。沿途声势浩大,气势恢宏,专往街边的犄角旮旯里扫荡,总觉得嫌疑犯不可能光明正大逃走,一定躲在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街边包子铺的蒸笼、菜农的拖车,连做烧饼的煤炉都给他们掀了;丝绸铺、洋装店、沿途人家的柴房、鸡笼和猪圈也没能幸免。
只可惜再怎么折腾,也不能闹上天去,英租界总共也就那芝麻大点的地方,巡捕们搜罗一圈,没找着人,来向范捕头汇报。
范捕头倒也不慌张,凝眉思索片刻,说:“行了,这件事暂时就这么着吧。告诉保险公司的人,就说他有可能逃出了英租界,巡捕房还要继续搜查。让他们的人自己盯着水路,别让他跑了!”
“可您不是说,咱们要抓他去见黄老板?”
范捕头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扬手一巴掌拍在巡捕的脑门上:“你傻啊!你三爷是那一条道走到黑的人吗?抓人,抓谁不是抓,什么时候能给我放机灵点!”
那巡捕挨了一巴掌,捂着脑袋连声说是。
范捕头的余光匆匆掠过其余几人:“我刚才已经了解了案发的过程。保险公司要查那姓郭的运来的货,但那姓郭的早有防备,先动手的就是他们派来押货的镖师。我看十有**,那逃跑的小子也是郭老板买通的内应。擒贼先擒王,咱们现在就去抓那姓郭的!”
一名巡捕小声说道:“可……可有人说,那小子好像把镖师也杀了。”
范捕头恨铁不成钢,气得大骂:“你们都是猪吗?!这是他的障眼法!他派人杀了镖师,第一是想误导我们,把这件事嫁祸到别人上;第二则是想在人们面前,营造出保险公司内乱的假象,败坏他们的名声。此一石二鸟之计,用心之险恶,计谋之歹毒,除了姓郭的,谁还做得出来?”
那些巡捕们被绕了进去,觉得好像……竟然……还挺有道理的。不由得纷纷点头,惊叹范捕头的聪明才智。
“还是范捕头英明。”
“要不怎么您是捕头呢?”
“说的是啊,原来是这样。”
范捕头不喜欢阿谀奉承,冷哼了一声便快步兀自走开。
“赶紧走!我们现在就去抓郭老板!”
身后的巡捕们立即跟了上去。
正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张副官前脚刚被狐狸揍了一顿,眼瞧着报仇无望,又想到老大的尸体这会儿还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便只好先折回去给马二收尸。巷子里这会儿就剩下白暄和一干惊慌失措的镖师。
镖师们见只剩下一女的,便互相使了几个眼色,从四面包抄过来。一个大汉足有三百斤重,壮硕得如同一堵移动的高墙,率先朝白暄扑过来!
白暄只觉得身后一道阴影笼罩过来,把整个巷子里的光都给堵上了,随即一根木棍从头劈下来!白暄转身干脆朝他身上撞去,木棍在她眼前一晃,一击不成立即再朝自己身上打来。白暄躲在大汉的近身处,正等着机会,趁那木棍朝自己打来,率先抬手劈了上去,并牢牢拽住了大汉的手腕!
白暄手中还有一根藏着的长钉,从木棍底下穿了出去。那木棍本来就是货车上拆下来的,不见得多结实,被长钉扎得直接从中间呲开了半截,最后那长钉直接就从大汉的掌心穿了出去。
大汉疼得发出一声惨叫,捂着手随即跪倒在地。剩下几人正要冲上来,见了此情此景,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白暄转过身来,一脚从地上挑起一截木棍纂在手里,面色冷酷。
“怎么着,一起上还是一个个来?”
那些镖师立即对了对神色,做出进攻的姿势,但却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白暄上前一步,她抬了抬眼,尽管面无表情,但她身后的那些木块和烟土的碎屑都被吹了起来,在他们四周围起了一个圈。
白暄:“来吧!今天谁都别想走!”
所以范捕头带着一群巡捕赶到这里的时候,恰好看见一群大汉围着一个“弱”女子,双方正在僵持。
“都不许动!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敢公然械斗!”
范捕头一声令下,将这几人逮了个正着。范捕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还有翻倒在地的货车和散架的烟包,立即心领神会。
范捕头走到白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是……”
“保险公司的。”白暄嘴角一沉,拉下脸,“别挡道!”
范捕头嗤之以鼻地轻哼一声,无视她走了过去。
二哥呀二哥,你找个女人来办事,有今天也是迟早。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句,越过白暄走到一名镖师面前。
“押镖的?”
那镖师被抢抵着后脑勺,见范捕头身材孱弱,不屑地哼了一声。
范捕头一耳光掴在他脸上:“问你话呢!”
那镖师顿时怒从心起:“你以为我跟刚才那孙子似的……”
范捕头抽出腰间的枪朝地上开了一枪,那镖师猝不及防的小腿中弹,腿一软跪在地上。
那镖师疼得龇牙咧嘴,抬起头问道:“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范捕头无声地笑起来,“我就是这儿的青天大老爷!你们这些土匪,在乡下横行霸道我管不着,可进城见着官,也得给我跪下说话!”
边上一个镖师挺机灵,看这人穿得人模狗样,盛气凌人,的确像是个管事的,立即跪下说道:“求青天大老爷替我们做主!替我们死去的兄弟做主啊!有人要杀我们,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啊!”
范捕头的小胡子往上微微扬起:“你们放心,老爷我心里自然有数,你们替谁送货?”
“大,大浦土行。”
“送什么货?”
“呃……这……”
“在这儿说还是在牢里说,你们可想清楚了!”
镖师面露苦色:“大老爷,这个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押镖的,像这种保价特别高的货,都不方便问具体是什么!我们也知道个大概,应,应该是烟土之类的东西。”
范捕头眉毛一挑:“看来诸位,知道自己押的是什么货。”
跪在地上的镖师咬了咬牙,怒视着范捕头:“哼,镖师行走江湖,管它装的是什么东西!我们被雇主害了,你不去查他,在这里为难我们,也算好官吗?!”
“有理!”范捕头阴恻恻地一笑,“还劳烦几位带个路。”
范捕头说罢,便朝那人腿上踢了一脚:“还能走吗?”
那人顿时跪倒在地,蜷缩在地上,又咬着牙站起来。
范捕头轻抬下巴:“走,带路。”
巡捕讷押着镖师和白暄,一起来到了大浦土行。
郭老板左右等不到镖师送货来,又隐约听到码头死了人,心中顿觉不妙。他立即紧闭大门,派人出去打听消息。就在他坐立不安之时,大浦土行的大门传来重重的撞击声。
这撞击声不偏不倚砸在郭老板的心上,让他登时战栗起来。门口似乎来了一堆人,喧闹嘈杂,敲门声震耳欲聋,夹杂着高亢的叫门声。
郭老板的心随之狂跳起来,他听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声音,是巡捕房的那个捕头!他立即安排两个姨太太从后门先走,强装镇定地疾朝正门走去。
门外的人正穷凶极恶地锤着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厚实的木门都在不断晃动。郭老板将手放到门栓上的瞬间,门外的人们好像察觉到了什么,门栓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巨大的恐惧从他心底奔涌而出,他几乎是一瞬间退缩了回去,放下门栓转身就跑。
但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大浦土行的大门被撞开了,范捕头首当其冲,身后跟着来路不善的一群巡捕,押着几名镖师闯了进来。
没人注意到白暄,她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推着一辆货车,车上盖着厚厚一层白布。
范捕头笑脸如旧,拱手迎了上来:“郭老板,您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郭老板脸色铁青:“你们,你们私闯民宅!给我滚出去!”
“民宅?”范捕头左右看了几眼,仰天大笑起来。
“郭老板,这门口的牌匾上可挂着大浦土行几个大字呐!正所谓来者都是客,您也别黑着脸嘛。”
范捕头说罢,扬手一挥,身后的人不由分说都往院子里走进来,逼得郭老板连连后退。
白暄将车推进来,直推到郭老板面前,两人打了个照面。
以前白暄只在夹缝中隐约见过他一面,对那个后脑勺印象颇深,这回她发现,要不是通过那个充满褶皱的脖子,她几乎已经完全认不出他了。郭老板比以前胖了一圈,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泛着油光,身上穿着浓艳花色的棉服,活像一尊村庙里供奉的弥勒佛,早就没了商人的精明和故作姿态的高雅。此时他因恐惧而颤栗着,面颊上的肉随之抖动。
她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不过短短三四个月,人竟然可以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那么她呢?她变了吗?还是眼前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呢?
范捕头走到郭老板面前:“郭老板,这批货是你的吧?”
郭老板脸一阵青一阵白:“不,不是!不,是,是!”
范捕头拍了拍郭老板的肩:“哎,郭老板,您也别先急着下结论。要不您还是先验验货再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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