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篇·Chapter7(1/2)
城堡摩天轮的队伍是今天排队用时最长的。我和李泽言等待了两个多小时才由工作人员引导登入设施。轿厢以梅紫色打底，金色勾边作为装饰。厢内四角挂着铃铛，座椅铺着软垫，像是缩小版的童话马车。
工作人员扣好外面的锁扣，轿厢缓缓上升，从昏暗的城堡旋转到室外。
太阳西沉，霞光将云彩和蓝天由浅至深染成渐变色。浅金色的霞光毫不吝啬地将光晕披在李泽言身上。他半张脸遮在阴影中，青涩俊朗的脸颊上晕染着毛茸茸的光晕。
光晕温暖明亮，让人移不开眼。
《养成计划》带来的约会体验感要比游戏里的‘在你身边’更加真实直观。那些游戏剧情里没有的日常和约会，玩家可以亲自和李泽言一起完成，日常对话也不再受到条条框框的选项限制。它就像是系统引诱玩家回坑的饵料，一点一点让退坑的玩家重新返回游戏。
我抽奖保留下来的运气，似乎都用在抽取《养成计划》的参与资格上了。
这机会来之不易，却让我喜忧参半。
李泽言是真的愿意陪我一起做这些事情吗？
我趴在桌上忧愁起来。透亮的玻璃窗上映着李泽言的脸，他眺望远方，目光不在拘于游乐园这半分的景色。远处水天一色，长河落日，大雁南飞。
只有在游戏世界里，李泽言才能成为真正的自己。他不该被限制于此，困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候鸟会迟早要回到自己的巢穴，李泽言也是。
摩天轮在缓慢转动的过程中即将达到顶端，天边的残阳在夜幕中暗淡褪色。待到摩天轮落地的那刻，今天的约会任务也就圆满完成。
李泽言回头看我，“在想什么？”这个无聊地问题，从他的嘴里抛回给我。
“在想你今天玩的开心吗？”
“还好。”
这是一个标准的李泽言式回答。
“那就好。好感值有提高吗？”我只关心这个。
“没有。”
“这可真是遗憾。”我失落地点开终端的屏幕，幽蓝色的界面铺展在我眼前。我向上一扫，猛然坐起。
“李泽言！”
“怎么了？”
“我终端上的好感值显示框不见了。”
李泽言疑惑着凑近我的手腕查看终端主界面。
好感值显示框消失在终端界面上。无论李泽言怎样查找搜寻，都找不到它的踪迹。
事情变得棘手起来。
李泽言和我面面相觑一会儿，低头查看他的终端。“我终端的好感值条还在界面上。”
“嗯。”这是个好消息。
“好感度还在百分之二十五。”
“我知道了。”
“我现在给系统反馈问题。”
“好。”
我淡漠地回答，让李泽言有些不爽。他语气颇重地喊了我的名字。“凌可，你在别扭什么？”
我心底一沉，有股说不明的委屈。明明中午吃饭时终端还显示正常，谁知几小时之后，界面就成了这个样子。
究竟是因为系统出现错误隐藏了好感值的界面，还是因为——
“李泽言，这个BUG是因为我下午没有正面回答你，‘是否喜欢你’这个问题导致的吗？”
“不是。有可能是因为...”
“李泽言，我有点怕了。我有点怕我没办法按时将任务完成，把送你回恋语。我好像努力错了方向，让你的好感值一点都没有提升。”我钻着牛角尖，眼底酸胀。“你可真是太难攻略了，就不能透露些线索给我吗？能不能不要让我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了。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能不能稍微‘甜’一下呀，李泽言？”
我苦笑着把脸捂在掌心中，无计可施。
我没有能让李泽言一见钟情的Evol。要是有的话，也不至于如此举步维艰。我在做任务方面有点操之过急，急功近利。那些剧情里‘我’为李泽言送的小礼物，我都一一买好送给他，然而还没有把好感条往前拉长一些。
我在攻略李泽言的事情上实在是没有天分。
这份恋爱试卷，我所答内容与题目沾不上边。纵使李泽言有心帮我多得几分，答卷成绩距离满分还差得很远。
摩天轮在我和李泽言沉默中，到达了顶端，向下降落。李泽言换了位置坐到我的身边。他将我的手从脸上挪开，用纸巾细细擦去我手心的眼泪。
“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哭？”李泽言语气里满是抱怨，帮我擦眼泪的动作却异常温柔。“你没有努力错方向，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适应你的节奏。”
“我一开始把你和游戏里的‘你’错当为一个人，但是我后来慢慢发现你们是不同的。纵然你像游戏里的‘你’对我做了同样的事情，送了一样的礼物给我，带给我的感受也是不同的。你不必模仿游戏剧情，特意用相同的方式讨好我。”
“我不着急，也有耐心，足够等到你成功‘攻略’我。”
李泽言察觉到我动摇地态度，将我的手腕梏制在掌心。霸道地对我说：“凌可。你答应了我那么多次，说要帮我完成任务。现在想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李泽言强势的一面并不让我感到讨厌。那些言情小说常用的字词从他口中说出，既不违和，也不惹人发笑。
我心底滋生出异样的感觉。一颗奇异的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枝干蔓延到轿厢四周，将我和李泽言缠绕在一起。
藤蔓上绽放着各色的花朵，芬芳馥郁的花香像面前的李泽言一样，安抚着我动荡不安的情绪。
李泽言托着我的手腕，将我从摩天轮领下。秋季的夜风在落地那刻钻进我的脖子，冻得我打了个激灵，意识也稍加清醒了些。
系统通报了任务顺利完成的消息，奖励了5%的成长值和3%好感度。李泽言终端界面上的好感值变为28%，我的还是一片空白。
“您所提交的问题已成功反馈至系统，我们将尽快为您处理。”系统以公式化的口吻结束了这场通报。
李泽言熄灭终端，将手插进口袋，站在亮晃的路灯下跟我说：“我们回家吧。”
我点头，心里是任务奖励的3%的好感度。这算是给我的同情分吗？
“别多想，这是每轮任务固定的奖励，只要完成就都会有。”
我的心思被李泽言解读的几率越来越高，他的心思我还是一点都摸不透，需要小心揣摩。
走在我前面的李泽言忽然停滞住脚步，回身按住我的肩膀。
“凌可，要不我们换种方式吧。”
我茫然不解，“换什么方式？”
李泽言定下心跳，真挚地说：“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刻意地来攻略我，换我努力地去喜欢你吧。”
游乐园周末的烟火秀好似因李泽言这一句话，被点燃引线。我头顶是璀璨夺目的烟花，眼前是比烟花更夺人眼球的李泽言。耳边剧烈的心跳声压过嘈杂的人群，比‘砰砰’直上云霄的烟火声更加震耳欲聋。
我今天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李泽言拨动了心弦。
这就是纸片人的魅力吗?
撩人心绪，惹人沉沦。
好在此刻天色已晚，路灯照不出我发烫的脸颊和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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