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沈晖头也不回，开门就走了。
胖子呸了一声：“果然跑了，操！”他用刀背敲着沈兰的门，发出闷厚的声响，胖子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沈兰的额头上：“他欠了一百万！要么让他今天之内去见越哥！要么……”他细长的眼睛上下巡梭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人，片刻后，他诡异地笑着：“要么，你们就给自己准备好棺材吧！没记错的话，你们家有个小孩儿吧……我不怕告诉你，那小孩儿的身份证都在我们这儿，你们想跑也没地方可以跑。”
沈兰趁着宋勤砚洗澡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她以前最好的朋友郑素商。在她结婚之后，林骁不让她跟朋友见面，自然而然跟郑素商断了联系。
沈兰笑了，真是讽刺。
一数，也有二十年了。
下午，她带着宋勤砚离开了这个房子，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住进了一家廉价的宾馆。
沈兰看见他慌慌张张的背影，觉得有些不妥，便叫住了他：“沈晖！你去哪儿？”
他想起沈晖临走前的动作，又看了看这群人，多半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沈晖居然还骗他戒赌看？沈兰绷着神经，忍着内心的恐惧，小心翼翼地问：“他出门了……我、我能问问，他做什么了吗？”
沈兰看着胖子手里的刀，那一刻她无比想让那锋利的刀尖刺穿自己的肺部，这样就可以不用听见这些残忍的话了。
她用了三分钟的时间，和郑素商说了自己这二十年的生活，等沈兰说完最后一个字，她觉得自己真是可笑极了，这无数个日日夜夜，这无数的煎熬，回头一看，原来只有三分钟的长度。
第二天，她带着宋勤砚去了B市，见到了郑素商，原本郑素商想帮她找个环境好一点的房子，但沈兰怕自己负担不起租金，最后兜兜转转，通过中介找到了紫阙楼。虽然环境不好，但是租金便宜，好歹有个家。
郑素商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沈兰，你明早就来B市，我让人去接你。你一定要带着勤砚好好活给他看！”
“我只是问你，勤砚为什么会这样？还能是什么态度？”沈兰连说话都觉得累，膝盖上的伤口又开始发疼，她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气力和沈晖吵架。她打量着沈晖，眼睛立马红了：“你是不是还在赌？”
在郑素商的支持和帮助下，沈兰替宋勤砚找了一家不怎么远的中学，而且郑素商的老公在这边也有点人脉，用很短的时间帮宋勤砚补办了身份证，算是替她节约了不少的时间，前后一共花了三周的时间，终于可以让宋勤砚重新上学。
“我哪儿知道？我还得操心他在学校干了什么吗？我很忙的。”沈晖用扯起自己的背心擦了擦脸上的汗：“你自己问他呗，那不是你儿子？”他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急匆匆地站了起身：“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沈晖走了，确切点说，是跑了。
沈兰捂着嘴，想要掩饰自己颤抖的声音，她艰涩地说：“我，我想求你一件事。”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沈兰以为是沈晖回来了，她一开门，几个穿着黑色外套，长相凶神恶煞，手持水果刀的男人站在她家门口。黄毛扬了杨手里的刀，狐疑地看了沈兰一眼，恶声问：“你是谁？沈晖呢？”
沈兰的心一沉，高利贷手上有他们的资料，还有勤砚的身份证，就算出了G市，她们又能去哪儿？她们根本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这一分一秒，都像是有一把小小的锯子，在她的心上来回拉扯，慢条斯理地折磨着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对方轻轻叹了口气，带着浓浓的哽咽骂道：“沈兰！这些年你都跑哪儿去了！亏你还想起我了！”
沈晖的气一下子上了头，冷冷笑着：“你不就是瞧不起我？勤砚的学费有一半是我出的，我要是赌，我哪儿来的钱？”
沈兰全身上下只剩下三百块，当初她去A市打工的时候，也是带着三百块……她在林骁身边生活了二十年，竟然只剩下三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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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郑素商没有换电话，响了两声那边就接起来了。
好好活给他看！
“……”
“妈？”
“喂？”
黄毛的目光淬满了毒，冷冷地看着沈兰：“你让沈晖出来！”
电话那边陷入了沉默，足以让沈兰清晰地听见郑素商有些发抖的气息。
那一刻沈兰总算明白，原来世界这么大，真的可以没有家。
他们的名字，住址，全都在那些高利贷的手上。
沈晖一拍桌子：“姐，我说我戒了，你还想我怎样？你不是要给您跪下磕头你才信我？”
沈兰心跳漏了一拍，她虚浮地往后退了几步，双唇有些颤抖：“他……他……”
宋勤砚端着一碟土豆丝炒肉片出来，刚好看到沈兰在偷偷抹眼泪。他的手微微一顿，随后移开目光，愣愣地盯着金黄色的土豆丝……直到热腾腾的蒸汽给他的双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沈兰狠狠咬了一下唇，直到破了皮，流了血，才开口：“是我，沈兰。”
宋勤砚坐在床上，看着在地板上爬来爬去的小蟑螂，讷讷地开口：“妈、我、我们去哪……儿？”
沈晖从来没有戒过赌，前些年还赢了不少，但是到了今年，风水轮流转，直接让他输了个精光，房子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卖了，就连父母留给她们兄妹的首饰也被沈晖拿去抵债了。
沈兰用拇指抵着太阳穴，忍着疼痛平静地说：“那勤砚是怎么被退学的？”
右边的胖子出声问黄毛：“那个逼不会跑了吧？”
那几个人走后，沈兰关上门，她无力地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身，一个人无声哭着。
郑素商一贯上扬的活泼尾音，听得沈兰眼泪直流。
沈兰扶着自己的额头，胸口堵得慌，气息一阵长一阵短：“你自己心里清楚。”
挂了电话后，郑素商马上给她转了两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