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无论如何，张谦都没有办法将剩下的几个字说出来。
……
他从未想过，像蒋离这样温顺安静的人，会认识桀骜不驯，张扬轻狂的顾霄。
等刘飞飞说累了，他就趴在桌上睡觉。
他的吃相并不优雅，甚至可以说是很有原始风味，汤水溅得到处都是，吃得梭梭声。张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就连脖子和耳朵也跟着变色，额头上豆大的汗水扑簌簌地往下滚。他抽过两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刘飞飞眉飞色舞，说得投入，宋勤砚想，刘飞飞应该很适合当一个主持人，不但反应快，语言组织能力强，还很有趣。
刘飞飞情不自禁想起了很多带着颜色，会被马赛克的思想。
张谦见严雨泽不说话，也懒得劝他了，自己的肚子还饿着，他可没那个心思慢慢去哄严雨泽。他拿起筷子，扒了两大口米线，大概觉得味道淡了点，他又拿起放在调味架上辣椒罐，掀开盖子，倒了一大勺的辣椒油。
她就是个婊啊！
蒋离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膝盖上，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的阴霾：“没有，我不想你浪费——”
实际上班里不是没人听课的，只是听课的人比较少，刘雪珍当做没看见。
张谦和严雨泽坐在街角的一家餐厅里。
“现在都四点了，你还没吃过东西。”
张谦用筷子拌匀米线，然后一鼓作气地往肚子里吞。
……
张谦告诉自己，那是一定因为汤汁溅了进去，被刺激而产生的。
“顾霄。”蒋离拉他的校服，声音沙哑，听得顾霄皱了皱眉，他回身问：“怎么了？”
“没浪费！”顾霄再一次打断他的话，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记住按时吃药。”
严雨泽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小声说：“不能吃辣就别吃了，小心吃坏肠胃。”
“靠。”刘飞飞翻了个白眼，林予心跟没长大一样，六岁跟十六岁根本没差别。林予心走后，他神秘兮兮地打量着这两个空了的位置，再一次凑到宋勤砚耳边悄悄问：“他们怎么还一起逃课啊？这哥俩是连体婴吗？做什么都黏在一起。”
张谦揪着纸巾的手指不自觉地抽了一下，顿了好半天，才开口：“她说韩溪那时候和她在画室，接到你的电话，他立刻就走了……”张谦看着他，眼圈通红：“敏瑜姐说，是你……”害了韩溪。
刘飞飞说他们曾经写过匿名邮件给学校，投诉刘雪珍的教学态度，可一年过去了，刘雪珍依然吃好穿好，每天顶着一张不可一世的大脸走进课室。
刘飞飞凭着自己高超的大脑，立刻读懂了丁翼的意思。
刘雪珍的教学态度并不讨喜，虽然都说是因为教了五班，破罐子破碎，随便上上课应付一下就可以了，反正学生也不会听你讲课的。
宋勤砚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可他看见了顾霄眼中摇摇欲坠的理智跟痛苦。
严雨泽喝了口冰奶茶，浓浓的苦涩在嘴里散开，这明明是奶茶，却喝不出奶的味道。严雨泽喝得很慢，直到奶茶快要见底的时候，张谦才控制住了眼睛里的酸楚，他颤着嗓子，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会这样……”
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窗外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喇叭声，这两种声音混在一起，将严雨泽的耳膜刺得鲜血淋漓。
丁翼还特地强调了“表”这个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别的什么意思。
严雨泽盯着桌上的面包，没有一点食欲。尽管他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过严雨泽仍然没有胃口。
蒋离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透着淡淡的光：“你拿回去吧。”
蒋离刚转过身，宋勤砚准备跟他打个招呼，却被一道身影挡住了。
鲜亮的红浸染了一大片。
下午，雨终于停了。
宋勤砚抬起头，往前伸了伸脖子，发现蒋离今天系了一条围巾，看上去有点旧，一端的线头还被勾了出来。
张谦紧紧闭着嘴，生怕自己泄出一丝的软弱。
这时候，丁翼的小道消息渐渐变得真实了起来——他曾经说过，刘雪珍是校长的表妹。
刘飞飞的话很多，从电视剧到游戏，十年前的老梗到昨天的社会新闻他全都能聊一遍，也不介意宋勤砚不回应，不过他知道宋勤砚有在听，就干脆把他当一个有血有肉的树洞了。他磕了两粒口香糖，带着强劲醒脑的薄荷味问：“你说，刘雪珍为什么能在混到现在？”
严雨泽没有接这句话，反而问他：“刚才敏瑜姐和你说了什么？”
宋勤砚笑了笑，他觉得蒋离说得没错，有刘飞飞坐在自己附近，真的一点都不无聊。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勺辣渣子。
顾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蒋离的身后，宋勤砚只见他将一个塑料袋放到蒋离桌上，然后准备迈步离开。
半响后，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用纸巾捂着脸，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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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顾霄果断反驳，他甩开蒋离的手，漂亮的眼睛充满了怒火：“你是不是故意在气我？”
宋勤砚摇头。
张谦用叉子戳了戳包子，金黄色的脆皮立刻塌了下来，眼见夹着面包中间的那块牛油有了融化的迹象，他马上叉子抵在餐碟边，将面包推到严雨泽面前。
桌上放着一个刚出炉的面包和一碗雪菜肉丝米线。
蒋离……
宋勤砚：“……”
表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