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C(二)(1/2)

    在另一只念力土偶的帮助下,两分钟后,小溪随大吾抵达琉璃市道馆。她记得游戏中,道馆内部左右两侧都是瀑布,底层是蔚蓝的海水。然而现实众的道馆与游戏众的不同:两侧的流水被人关停了,只剩下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池,几株水草在其中晃荡。

    少了水声,道馆有些萧条,加之其地板由透明的水晶玻璃铺成,让小溪联想到冬日寂寥的雪景。

    “我们在琉璃市。”大吾走在前面,给小溪带路,领着她往楼上走,“这里是琉璃道馆,馆主米可利是我的朋友,擅长使用水属性宝可梦。”

    地板有的地方结了冰,踩上去吱吱呀呀的。或许是担心小溪像之前那样摔倒,大吾转/身,朝小溪伸出手臂。小溪没有迟疑,将右手搭了上去。她调整重心,只朝大吾的手臂施加极小的力度;与其说是她扶着大吾,倒不如说是她在大吾的袖子上留下轻柔的触碰。

    “这里的地板被铺设了机关,很容易碎掉,请您务必跟紧我。”大吾说,朝左前方的地砖迈出一步,确认是实心的之后,示意小溪跟上,“抱歉,这么晚了还让您来开会。”

    “没关系,”小溪跳到大吾之前站立的位置,在他的脚印上方落下自己的脚印,“陨石袭击迫在眉睫,不解决掉这个麻烦谁都不得善终,我有责任出一份力。您把这当成我们的售后服务好了。”

    他们花了些时间,终于来到最顶层。顶层很美,如一个巨大的水族馆。墙壁是强化玻璃,里面有海水流动,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几条爱心鱼和荧光鱼。顶层中央有一个蓝绿色的擂台,擂台边上有一扇洛可可风格的门,门顶是拱形的,门上镶着几个海螺作点缀。

    大吾象征性地敲了敲门,旋即把门推开。游戏一直提及大吾是米可利的好友,但直到这时,看见大吾如此随意地进入米可利的办公室,小溪才对二人的友谊有了切身体会。

    房间很大,装饰得异常现代,家具与摆件的主题都与水有关。房间内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位头戴白帽,身披白袍,身材修长,留着波浪般的卷发,发色如绿松石。另一位男人个子矮一些,头发混杂了黑白二色,身着靛青外套,紧身的灰色打底裤将他衬托得婀娜多姿。小溪认得他们二位,前者便是道馆现任馆主,水之艺术家米可利;后者是米可利的师父亚当。

    房间深处的办公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索蓝斯博士锃亮的脑门出现在屏幕正中。三人正在视频聊天。米可利注意到有人进来,朝门的方向瞥了一眼,对小溪和大吾点了点头,随即将注意力放回屏幕。

    “大吾刚才给我发了张照片,苍天有眼,我们有救了!照片上是传送装置,我不知道他上哪儿弄来的。要我说,我们应该当机立断,现在就发射火箭,执行计划C。”索蓝斯博士举着胳膊高声呼吁。

    “计划C是什么?”米可利询问。

    “具体的我也不了解,大概是计划A和计划B出错后,用来亡羊补牢的吧。我是在照片上看见的,上面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就这么写的。”索蓝斯博士把手机对准摄像头,将聊天记录中的照片展示给二人看。

    “传送装置和纸条都是小溪小姐找到的。”大吾走到电脑前,加入讨论,“这位是小溪小姐,贝克侦探事务所的侦探,前段时间一直协助我调查希嘉娜。小溪小姐,”他侧过身,微笑道,“这位便是馆主米可利;这位是亚当,是米可利的师父。”

    三人朝小溪看过来。米可利脱帽问好,亚当行了个贴面礼。随后,三人不约而同将视线集中到小溪的右手上。索蓝斯博士毫不遮掩惊愕之情,直愣愣地盯着小溪的右手,哪怕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视线的灼热。小溪下意识地往右手看去,这才意识到她的右手还搭在大吾的手臂上。她像是被烫到了似的,连忙缩回手。

    三人同时移开目光。索蓝斯博士哼起不成形的调子,摊开面前的文件,快速翻动纸页,完全没留意到文件被拿倒了。亚当轻咳一声,拉开椅子请小溪入座。米可利则对索蓝斯博士的文件产生了浓厚兴趣,把头扭成90度,仔细辨认封面上的文字。一时间,气氛无比尴尬。

    “小溪小姐,能麻烦您重新讲一遍,您是怎么得到传送装置的吗?”大吾打破僵局。他仿佛超然于状况之外,对眼前的气氛毫无察觉,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所有人又将目光移向小溪,但这反倒让她松了口气。她将她今天晚上取得传送装置的事,原封不动地朝众人说了一遍。

    在她讲话的同时,一只乐天河童跳着踢踏舞进到房间里,给每人送来了杯咖啡。

    “那张纸条,”小溪将马克杯捧在胃前。她今天除了早饭以外,什么都没吃,只勉强从咖啡中摄取能量,导致现在有些胃疼,“大概率是我留下的。虽然字迹与我现在的不同,但与我四年前留下的字迹吻合。所以我推测,传送装置也是我在四年前,委托银行保管的。”

    “失忆会改变字迹吗?写字应该属于程序记忆吧。”索蓝斯博士发问。

    乐天河童把咖啡端向索蓝斯博士,后者见乐天河童要把咖啡往屏幕上倒,立刻摆手叫它打住。

    “那是什么?”浑然不觉话题已经被带歪,小溪出声询问。

    “我不是研究心理学的,所以没法给你一个准确的定义。但是据我所知,程序记忆是通过不断重复某项工作获得的。打个比方,你学习骑自行车,反复练习后,你掌握了这项技能。几年后,当你重新骑上车,你完全不用提取这部分记忆,你自然而然地就能把车骑走而不会摔跤。也就是说,如果记忆被以这种形式编码,在日后重新使用它时,‘回忆’这个步骤可以被省略;说得更严谨一点,你不需要主动地、有意识地回忆和检索。”

    “你是说,写字和骑车一样,属于程序记忆;即便我失忆了,也不会受影响,因为这部分记忆不需要‘回忆’?”小溪抓住了索蓝斯博士的要点。

    “没错,除非你小脑受损了,否则大概率是不会受影响的。你想想,你提笔写字的时候,会为了写出和昨天一样的字体而有意识地去回忆吗?你会主动在大脑中检索信息,好让手腕能以正确的力道和姿势行进吗?当然不会!你埋头写就是了,你用不着刻意回忆!”

    她承认索蓝斯博士说得有道理,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小溪拢拢头发,两口将咖啡喝下肚,胃终于不那么难受了。她挥手让乐天河童过来给她续杯,后者踩着轻快的舞步,给小溪换了个大点的杯子,往里面注满咖啡后,又递给小溪一块小小的焦糖饼干。

    小溪谢过乐天河童,手捧杯子苦苦思索。整个事件千头万绪,错综复杂,她感到今夜注定是个长夜。她闷了一大口咖啡,本能地朝大吾看去。这一动作不需要思考,她潜意识认为大吾什么都知道,是可以倚靠的对象;她不知道这一认知从何而来,是这四年形成的还是已经存在许久了;如果是很久以前就存在的,又是以什么形式编码的,以至于她纵使失忆了,这一认知还是被朦胧地保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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