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莫愁前路无知己(2/2)
朱丹臣这时开口道：“陛下，让臣去吧。”说着他看向阿朱道，“当年青石桥之约若非公主替王爷挡下一劫，或许王爷当时便会死于萧元帅掌下。既然公主现在是用人之际，臣愿意为公主走一趟大辽。”虽说段正淳在过世后被段誉追尊为帝，朱丹臣还是习惯了以前的称呼。至于阿朱，不管是前一世作为先皇老段的女儿，还是这一世大宋的公主，朱丹臣这样唤她，总归没什么大问题。
段誉想了想，突然嘻嘻笑道：“那不如我明日清晨就去大宋皇帝那里，向他求娶大宋齐国公主，就说我对公主一见钟情，没有公主就活不下去了，所以想立刻带着公主回大理成亲，这样我们不就能光明正大地离开……”说着说着，段誉在阿朱“你怕不是想挨揍”和朱丹臣“陛下你想什么呢”的眼神中慢慢消音。
这个问题让阿朱心里一片混乱。沉默良久后，她一脸沮丧道：“我……我也不知道。若要我从此和他再无瓜葛，我死也不愿。我也想去找他，可总不能去给他添乱……他现在的处境已经够难的了。只是……我分明同他说过，要和他生死相随，他或许可以想办法找人救我母后离开，却铁了心直接送了我回来……”
阿朱抚摸着自己还未隆起的小腹道：“我是这么想的，不知你们觉得如何。大哥孤苦半生，好不容易有了这点骨血，我是怎么样都要把这孩子生下来养大的。但是我有孕的事情，最迟明日十一叔就会知晓。届时我和这孩子极有可能会被软禁，成为要挟大哥的人质，到那时候要做什么都不行了。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个忙，请个可靠的人去大辽查探慕容复和大辽官员的来往情况。大哥和我都怀疑，大辽之前的几次叛乱，都是慕容复的手笔。只要查到他和大辽的宗室以及高官过从甚密的证据，我便有法子让十一叔治他一个通敌之罪。”
段誉见朱丹臣走了，问阿朱道：“那个，阿朱啊，你和大哥之间……就这么结束了？以后若是三国休战了，你和孩子打算怎么办呢？”
段誉瞧着阿朱的神情，思忖片刻后问道：“阿朱，你是不是怪大哥就这么送你回来？阿朱，你不要怨他。战场太过凶险，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性命，大哥却不能不在意。我想，大哥这时送你归国的心意，和你当初在青石桥上待他的心意是一样的。”
他们都是为了对方的安危，为了自己的一片痴心犯傻罢了。阿朱想明白这一点，便豁然开朗。她下定了决心，这一生、这一次，就算前路无法预料，她都要和他相守余生。
段誉突然想起当年松鹤楼上自家结义大哥看了自己一眼又哼了一声，自己就吓得把酒杯摔了，全身一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试图胡乱出主意的好。于是咳了一声，正色道：“嗯，阿朱你的计策不错的，让我来想想找谁去好呢？”
阿朱听着这话，心头大大一震。她有怨过么？有过吧。刚回来的几日，午夜梦回之时，梦见他们曾经相处的甜蜜，然而梦醒之后却只余她孤身一人，那种心酸是无法言说的。大哥是为了她好，她很清楚。可是她明明对大哥说过要和他生死相随的啊，为什么他就这么不顾她的意愿，执意送她走呢？直到段誉今日说起当年青石桥之事，她突然顿悟，当初她也是这样，她从未明明白白地问过大哥的意思，只是想着要为了他好，为了他能好好活着，便留他一人活在这世上，承受生离死别的痛苦。在那之前，她也说过要永永远远、生生世世陪在他身边，和他一同抵受患难屈辱、艰险困苦的，最后她却食言了。
阿朱表情温柔眼神凶狠地看着段誉，直到把他看毛了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虽说咱们现在不是兄妹了，但是你猜如果大哥知道你这么做了，他会怎么样呢？”她知道段誉这是权宜之计，可是任何与其他异性挂钩的事情，哪怕只是占了个虚名，对她而言，都是对大哥的背叛，她都不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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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听着不断皱眉，等阿朱说完了便又点头道：“我都不知道，原来慕容复又生了这么多事情。现在你有了身孕，为了以防万一，确实不能再让他胡作非为下去了。所以你是想让慕容复……彻底不能翻身？那你有什么计划吗？”
段誉点点头，又问了阿朱一句：“阿朱你看如何？”
阿朱见到二人，便让松风竹影梅香都去外头守着，然后把之前慕容复已经清醒和他清醒后干的那些破事都说了。
阿朱摇头道：“还不至于就这样糟糕，他们若要用我和孩子做人质，那肯定要我们都活着才算数。现在这孩子尚是我肚子里的一团血肉，怀胎十月到底会如何，这可说不好。大哥把我送回大宋，又写信给十一叔表示与我恩断义绝，我的价值对他们而言，其实不大。所以他们一定极为看重我腹中的孩子，那必然会好好养着我们，才有威胁制衡大哥的筹码。”说到“恩断义绝”处，阿朱明白萧峰是为了自己好，可依旧心痛难当，缓了一会儿才又说道，“要是我跟着你跑了，母后怎么办？就算她肯立刻跟我们走，大理岂不是要因此开罪大宋？我请你们帮忙已经是你们添麻烦了，怎么能让大理举国上下跟着一起遭殃？”
段誉道：“那你怎么办？就呆在这里做人质吗？那不是很危险？要不咱们现在就收拾收拾跑吧，你跟我回大理去。”
阿朱对朱丹臣印象还是不错，于是以致谢表示同意。三个人在屋内仔细筹谋了一番，朱丹臣就先行告辞了，他要回驿站准备一下，然后便要立即动身前往大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