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1/1)
(一百七十二)
\t在言太太再一次出去准备带些食物给我们的时候，我坐到床边盯着正在吃苹果的言呈均，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他吃苹果时产生的咔嚓声。他突然停下了咀嚼，放下手对我说：“你的心里是不是有很多疑问想要问我？”
\t“没错，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怒瞪着他，无聊地玩着自己的蝴蝶刀。由于手上皮开肉绽的伤口并没有恢复，我玩得有点吃力，但也阻止不了我的兴致。
\t“说吧，你想问什么？我都一一如实回答你。”他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把苹果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t“第一，那些杀手究竟死透了没？”我说出了心中的第一个疑问，虽然我相信他不会轻易杀人，但是我看着他们在我眼前断气，我不得不相信。同时我也知道，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于是我给他一个机会解释。
\t他继续笑着，反问我道：“那你信不信我？”我低垂着头，肯定地嗯了一声：“嗯，我信你。”他听了之后笑得更加灿烂，继续说道：“如果是其他人，他们肯定直接认为是我杀死了他们，可你却愿意相信我，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这也就是你与别人不同之处。”
\t我眯起眼睛，没好气地说：“能不能快点进入主题，废话真多啊。”
\t“没有，我没有真正地杀死他们，我只是利用空幸刀的煞气让他们的脑供血不足昏过去而已。”他摇了摇头，抓着苹果的指关节变得十分泛白。“后来听你说，邵宁选择了烧船自尽，那些人来不及逃生，也算是上天要绝他们的路。”
\t“你推卸责任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强了，甚至盖过了我的本事呢。”我冷笑了一声，扣的一声把蝴蝶刀按在床头柜上，把还在啃着苹果的言呈均吓了一跳。“第二个问题，以你的本事绝对能够挡下许浩仁的攻击，为什么当时你选择了替你的父亲挨一刀？那一刀虽然刺得深，但是却避开了要害。许浩仁读的是药科，自然对医学有一定的了解。你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
\t他的笑意越发越浓，伸手向我讨杯水喝，我站起身为他倒水。他在这时解释道：“只为信任二字。”
\t我不解地抬头，拉起他的手把水杯放入他的手掌里，他也似乎看透了我的不解，于是又开口道：“也不能说是串通，只能说我们之间有默契。当时是我打眼色让许浩仁去刺那老不死的，你说得对，他的那一剑我确实可以轻易地破掉，但是我利用了这个机会来得到那老不死的信任……”
\t我垂下肩头叹了一口气，坐到床上抚摸着他肩上包得紧实的绷带，轻声地说道：“你受苦了。”
\t他笑了出声，手从我的背部一点一点地摸到我的头顶，便开始使劲地揉着。“这点伤算不了什么，很快就没事的。还有我的眼睛，我猜应该是空幸刀过于强烈的煞气刺激到了我的视神经，在几天之内应该会康复的。”
\t“你这样算是在哄我，还是说着事实？”我皱眉看着他，好像上瘾了似地继续摸着他结实的身躯，他一把抓住我的手不让我再乱来。“你既然知道用空幸刀很危险，为什么你还要只身犯险！想死的话让我来杀你就好!”
\t他被我突然上来的火气吓了一跳，安抚我似地吻了我的额发一下。“做都做了，你再生气我也是无济于事的不是吗？我答应你，下一次我不会再这样做了，别生气了啦。”\t
\t我啧了一声缩回自己的手，恨恨地说道：“记住你说过的话，如果下一次你死在路边可不关我的事，我是不会捡你回家的!”
\t言呈均这个人平时虽然成熟稳重，但一旦和熟人呆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变身成智商只有五岁的小孩子，好吧，美其曰幼稚，实际上就是个脑残，就比如现在他不断地吵着要回家的样子。“老妈，我要回家。”
\t我在一旁翻了第五十八次的白眼，对着言太太说：“他已经吵了五十八次了，我好想买耳塞塞住我的耳朵，您需要吗？”
\t言太太嗯了一声，配合我道：“嗯，我觉得我们不用浪费钱去买耳塞，我们直接出去就好了。”我立刻点了点头，走到门边把门开了一下又关了起来，制造出我们已经出去的假象。
\t言呈均突然抬起手指着空气，冷冷地说道：“萧泽枫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等我康复了我就揍死你。”由于他眼睛看不见，所以他指的方向根本就不对，他此刻指着的地方是床头柜。
\t“言呈均，你不要抄我的台词好不好？还有，我不是床头柜，不要和床头柜说话，画面太怪异！”我抄起纸巾盒就丢了过去，言太太吓得赶紧阻止我，我笑着说我没丢中他，所以不需要害怕。
\t“你怎么可以欺负盲人！”言呈均开始装可怜地撇起嘴来，把纸巾盒抱在怀中，我实在不知道他究竟抱着怎么样的心态。
\t“小枫绝对没有吃里扒外喔，我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了。”言太太见言呈均相当有趣的模样，也开始作弄起自己的儿子来了。
\t“妈！~”言呈均哀怨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我稍稍皱了个眉捂住耳朵不想听下去。突然他板起了脸孔，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想走过去探个究竟时，他却认真地说道：“我要回家。”
\t我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快要断了，半抓狂道：“第五十九次了，让他回去吧，不然我真的会被烦死。”我把自己的头靠在门边，生无可恋地擦着并不存在的眼泪。“您就为了我们耳朵的未来着想一下吧。”
\t看言呈均确实觉得很不自在，我和言太太当下决定带他回台北，我自己也当过一回盲人，知道那种呆在不熟悉的地方的不安，所以我也不再和他争斗。反正他是眼瞎，不是变哑巴，虽然我自认为自己的口才不错，但是有时候和他说话性命真的很难保住。\t
\t在那之前，言太太到她住的酒店收拾好了行李后就带着我们回到台北的住处去，为了方便照顾言呈均便搬到我们住的地方去。
\t既然有个长辈在，我和言呈均的言行举止定然有些收敛，我们的脸皮再怎么厚也不可能在长辈面前胡作非为。言呈均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那一刹我以为他睡着了想叫醒他时，他却突然说道：“刚才忘了问你一个问题，你的手……怎么了？”
\t我狐疑地摊开我的两个手掌，心想这两道伤口都是当时抓住空幸刀的刀刃时划开的，他没理由不记得，除非……当时主宰他身体的不是他自己的神智。“你不记得？”
\t“记得不太清楚。”他迷茫地摇了摇头，本来我都快忘了这事的，一被他提醒后便又记了起来，火气又开始往上窜。“喂喂，我感觉到了你的杀气，你想干嘛？”
\t“你还说！当时你明明就已经知道你爸爸是整件事的主谋，你却还隐瞒了下来不让我知道！岂有此理，就凭这个老子就想把你砍成十八段！”我呲牙咧嘴气急败坏地骂道，他则随意地挑了挑眉，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真可惜，当时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能够醒过来，我就不再计较，怎知你醒了……简直气煞我也!”
\t他听后唔了一声，凭着感觉摸到了我的手，抓到他的掌心里。我一阵吃痛又把手缩了回来，他道了句对不起后又拉过我的手。“你说得对，从在船上看见他们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他们了，只是我没想过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后来我召唤出了空幸刀里的冤魂，在那之后我的意识是属于半沉睡的，一半清醒的意识和那些冤魂合二为一，因此才有如此强大的威力。所以我所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我一概只记得轮廓，不记得细节。”
\t我挑着眉看着他，相信他不会再对我说谎。“我就姑且信你一次，再敢隐瞒我就阉了你让你一夜之间当不了男人！”我想起当时他讽刺邵宁欲毁之而后快的心理时说的那几句话，他却说他印象中好像没说过这么狠毒的话，我呵呵一笑带过，当作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t我打死也不会承认我认为他说那些话的时候真的是霸气十足。
\t“唔……”言呈均突然难受地闷哼了一声，我立即坐起身问他哪里痛，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刺痛。”
\t“活该啊，谁叫你事先没有想清楚。”我装作不在意地冷哼了一声，打开电视胡乱转台。“来，我们看电视……啊我忘了你看不见嘿嘿。”
\t他沉默良久后，淡淡地对我说道：“你当初当一回盲人的时候我可没这样讽刺你，你这报答有点……不合逻辑啊。”
\t“我要是有逻辑的话我还会在这里跟你坐在一块啊？”我扭头看着他，他皱着眉头视线不集中地看着茶几，我顿时心软了起来躺在他的大腿上。他被腿上突然压上来的压力吓了一跳，稍稍撇过头。
\t“你干嘛？吓我一跳。”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我一看就知道他在演戏，于是我又默默地白了他一眼。“外面有脚步声。”
\t我把电视关掉，在一片寂静的空气中聆听门外的动静，赞许地摸了摸他的头道：“你的听力有进步，迟一些就奖赏你。”正当我以为是别人家的人经过的时候，家里的门铃突然响了，我抬起了头心说究竟是哪个家伙来打扰我们宁静的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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