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你是喜欢他,还是?”
“小傻子怎么会有感情起伏啊,没听相爷说被喜欢过又不喜欢了,明显是个心智正常的。”
众人嗅到不寻常的八卦味,催张寄北说大声些。聊天间张寄北喝多了酒,思忖人多力量大,毕竟脑子多,主意也多。
我爱他,这三个字张寄北已经没权力说出口,他说:“我不配。”
“还没。”张寄北舍弃不了记忆,想醉死梦中,又舍弃不了东厢房的那个人。
张寄北看着眼前明媚到灿烂的笑容,想起那年藏在篝火后的笑。
陈鱼是风月老手,见惯男女感情,瞧明白张寄北心里难受,夺过酒坛,道:“你赶紧吃几个菜再喝,当心烈酒穿肠。本来就不会喝酒的人,非得抱着坛子喝,珍惜一下你的命吧。”
毛叔知道张寄北喝完就睡的毛病,早早守在后门。张寄北看到马车后一瞬间冲上前掀帘,空荡荡透着风,再往四面八方张望,路过行人匆匆,不见梦中人。
“当时是不是喝醉后把青海楼砸了,抱小陈胳膊说无论如何不会碰女人,谁来说媒就砸谁家?”
“指不定相爷回心转意,又爱上女子呢?”
他们七嘴八舌议论不休,吵得张寄北脑中仿佛有大鼓槌上下敲动。即使坐在凳上也不稳,还记得要酒壶到酒灌自己。
他回出这句话时觉得自己应该这么答,如今恍然大悟。
这都是少年时闹过的傻事,他们团体内部的秘密,津津有味地说起来,你一言我一句,拼凑出完整的故事,好像能重现当时,唯独当事人因年岁久远无任何印象。
那个人不会来找他了。
有一人说他能吹春风曲,偏被锁在冬日雪皑皑,春不来曲不再。
“我好几年没见你这样了,去年林……他走的时候你都没这么疯。”有人提起林南,又不敢直说。
青海楼掌柜是长安本地人,亲眷都在这座城里头,迎过年的喜气,给各菜品酒水都降了价。张寄北没过出门不晓得,他就是心里头不畅快,堵着石子,想找几个人说说话,提前把请客一事落下。
“……”张寄北想回答,可翻遍记忆也没找到,“我没问过。”
“就是从那时起,茶馆里头才开始流行讲他们俩的风流轶事吧,被侯爷治过才停。那些话本编得有趣,最猖狂的两月,我赏过不少酒水钱。”
张寄北偏过头请教陈鱼:“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开始忏悔这些年所作所为,想去追一个人。”
“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除了你之外还有哪家少爷是断袖。”
“抱歉,碎玉还值钱吗?”江承兰无诚意地道歉,蹲**捡断箫。
“你是真心喜欢他,还是因为他放弃了,你觉得习惯不能割舍,所以不甘心?”陈鱼问。
“是不是西岳来的那个小傻子?”
他们几个点来酒楼最贵的酒菜,张寄北刚抱到酒坛就仿佛找到归宿,起封后仰头猛灌。侧旁的人都眼疾手快阻止他,方证大喊:“还没沾一滴酒,你就醉了?”
“绝对不是姑娘家,相爷说不要姑娘的。”
“你说你在学林南?”那是张寄北除两次意外见江承兰提剑外,第三回遇他不扮作娇柔造作的样,“林南是文人雅士,没你理解的那么娘气。”
他淡漠说完,用力一抛却没去接它,反而重重关上木盒,任由价值连城的寒玉箫径直垂落。恰好砸在景观小石山上,分裂成两块与无数碎玉。
张寄北闭着眼久久没下文,陈鱼问:“是不是睡着了?”
“对,侯爷也发了顿脾气,不准你喜欢男人。”
他们少年好友,难得聚拢,方证还非要调侃两句:“你可真行,趁降价时候请客。”
步出了张府,长安哪一处还有一丝惆怅萧条景色。都等着过年,满街红火,灯笼与红绸挂遍高楼。
便干脆放声讲:“怎么追一个原本喜欢过你的人?
“上回这样是什么时候?”张寄北自己记不得,就问围观者,他们总是看得最清晰的人。
“哈哈,受教受教。”江承兰是喝多了酒,胡言乱语,“你早日移情别恋,我早日能回家。”
“小相爷要不想请,给你多灌两口酒,你昏睡过去,哪里还用得着上菜花钱。”陈鱼推推老友,不着调地笑回去。
陈鱼问他:“从前那人喜欢你什么?”
“还有你配不上的人?”
张寄北回过神急于否认:“在想事,我没有移情别恋。”
“好像是你跟郡主提要娶林……那回。”
围观者听了一夜都没得到答案,张寄北也不打算说,踉踉跄跄扶栏杆晃下楼。
现在去问,答案注定只有一个“与你无关”。
如装满水不停摇晃的脑壳里,闪出人影,屈腿坐在满地金黄色的银杏叶堆里,脚踝处滚着两个空酒坛。凑近看,绯红一张面容,可艳压桃李,迷瞪瞪眼睛盛满水雾:“今日我酒瘾犯了,不学林南,你且当作没瞧见。”
张寄北拦住他,率先一步把碎片都装进木盒中,离去前撞上江承兰探究的目光,轻声回答:“值钱的。”可谓落荒而逃。
“什么叫喜欢过啊?”
回忆间,方证他们也熏晕晕,步伐不稳撞向张寄北,张寄北一分神,又想起流水瀑布。江承兰犹如鲛人一般出水,乌黑湿发贴在白皙肌肤上,提两条鱼往岸堤走。交到张寄北面前,没人来接,他拿胳膊肘戳了一下:“看呆了?我说怎么勾引不成,你喜欢我这样?”
“是上回哪个?”陈鱼想了想,“你说的到底是谁?”
“我记得,他说把他惹急了带那谁远走天涯,要闹得侯爷府不安宁。”
只是不想放人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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