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扰人的故事(1/1)
玻璃隔墙安装了百叶窗帘,狄柏寒没再做什么,这件事暂时算告一段落。
玉明斯的心情并未好转,或许是最近经常熬夜的缘故,他变得暴躁易怒,尽管极力克制,还是时常有情绪,看什么都不太顺眼。
接到狄柏寒的电话时,他刚到楼下,实在不想和这人独处,趁狄柏寒未发现,脚步一转,往回走。
天色已晚,路旁亮起灯光,有人高声喊他:“明斯,明斯!”
玉明斯抬头,是经常光顾的那家商店,售货员正对他招手:“明斯,过来玩啊!”
现在这个时间,也没别处可去,狄柏寒肯定是要等到他为止的,既然如此,就好好等着吧。
“明斯,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最近忙什么呢?”
“公司事有点多。”玉明斯随口回答,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喏,请你的。”女孩递过来一瓶可乐,挨着他坐,现在店里几乎没什么顾客,她就偷会儿闲。
“谢谢。”玉明斯其实不喜欢碳酸饮料,拿在手中没打开,透过玻璃看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路旁一对情侣在吵架,男人又是作揖又是抱头求饶,总算博得对方一笑,两人和好。
女孩“噗嗤”一笑,玉明斯不解地看向她。
“明斯,你说是不是只要谈了恋爱,做什么事都不稀奇啊?”
玉明斯垂眸:“也许吧。”
他没谈过恋爱,不清楚,可他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那时的心动,压抑太久,此刻有些陌生了,却记得未来得及袒露的心意里有一项是愿意去为对方做任何事。
“我前些天遇到一个失恋的人,别人失恋了喝酒,你知道他喝什么吗?”
玉明斯看她一眼,没再说话。
“喝醋。”女孩说完笑起来,笑着笑着见玉明斯没反应,又有些难过,“不好笑对吧,其实他挺可怜的。”
玉明斯捏了捏可乐瓶,思绪飘飞,想到当初决定放弃感情的自己,想到主动失恋的玉明哲,正暗自出神,突然听一个名字。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他叫艾靖啊。”
“艾靖?”思绪和这两个字对抗,玉明斯一时混乱,“艾靖怎么了?”
“他自己说的,他叫艾靖。”
“他……叫艾靖,那个失恋的人?”
“也不算失恋了,听他的意思,应该算是单恋吧。”女孩脸上的笑容已换成淡淡忧愁,“他在这里哭了大半夜,说是不清楚喜欢的人对他究竟是什么态度,好像和别人在一起,又好像他还有希望……”
“……”
“这样的人最可恶了!”女孩咬牙,愤愤不平,“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趁早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让人难过,要是换做我,我才不要喜欢这种人呢!”
玉明斯再次看向窗外,这样简单的想法,如果他也能做到就好了,可现实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得已,他看了看手中的可乐,问:“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啊?”
“他跟你哭诉,是什么时候的事?”
“记不太清了,好像,哦,对了,是你家那位回来的那天。”女孩说完偷笑一下,“我记得前些日子,你家那位好像出差了吧,正好是他回来的那天。”
玉明斯捏紧可乐瓶,骨节因过于用力微微泛白:“跟我说说吧,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你感兴趣了?”
“嗯。”
“好。”女孩的语调低沉,将艾靖那晚说的话复述了一遍,关于如何一见钟情,如何偷偷暗恋跟踪,如何鼓起勇气表白,如何熬过约定之期,面对阻挡者的无能为力,面对痴恋之人不肯表态的无奈。
一字一句,戳人心扉,等她说完,玉明斯的眉头已经解不开了。
喝掉一整瓶醋是什么感觉,他没尝过,也不可能去试,或许听起来很蠢,可确实有人那么做了,为他而做。
艾靖向人哭诉的时候,自己应该正和狄柏寒在一张床上纠缠不清,艾靖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说出吃醋的话。
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认真去关注过艾靖的心思,艾靖要求的从来不多,只是想要被认可而已,可是现在的自己什么都给不了。
天亮的时候,同样一夜未眠的狄柏寒出现在路旁,视线透过玻璃落在倚靠玉明斯的肩睡得正香的女孩脸上,晨曦中的目光异常阴冷。
玉明斯没有看到他,仍沉浸在昨夜的故事里,直到面色不善的人推门而入站在面前,他才意识到这样的姿势已经保持了一夜。
女孩似乎感受到什么,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双阴森可怖的眸子,吓了一跳,睡意瞬间全消,扭头看到玉明斯近在咫尺的脸,慌忙站起来,连连冲狄柏寒摆手:“别误会,别误会,我们是清白的……呃……”
女孩捶捶头,自己这是在说什么呀,见狄柏寒脸色愈加难看,快速退到玉明斯身后,低声开口:“明斯,你家这位发火了,赶紧把他弄走,我害怕!”
玉明斯起身便走,狄柏寒看女孩一眼,随后跟上,却被女孩抓住了胳膊,半瓶可乐塞进怀里:“明斯喝过的,便宜你了,不用谢!”
玉明斯已经出了门,狄柏寒夺过可乐,追去。
“明斯,这么多年,我都快要忘了,你一向很受女孩欢迎的。”
狄柏寒的话酸溜溜的,玉明斯自然听出来了,只是这样的酸比起艾靖,应该差很多了,他停下脚步,转头对视狄柏寒:“我也一向很受男人欢迎,不是吗?”
“明斯,她如果不是个女的,我今天就废了她。”
“狄柏寒,不要告诉我你还懂得怜香惜玉,还是说你认定,我对女人没兴趣?”
狄柏寒一时哑然,怜香惜玉这件事压根和他无关,可是玉明斯的性取向究竟如何,他从来没有想过。
或许是不是同类,是件一目了然的事,可这一点对玉明斯并不适用,尤其是对现在的玉明斯,可他不甘心:“明斯,不管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我只要你喜欢上我就够了。”
玉明斯没再理他,径自加快脚步,到了门口,才又对紧跟身后的狄柏寒开口:“我现在很累,想休息,你回去吧。”
“我给你做早餐,等……”
“不用了,我不饿。”玉明斯打开门进去,顺手关上。
一夜未眠,精力透支,他侧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反反复复想艾靖的事,迷离的眸子半睁,视线落在一旁的床头柜上。
亏欠衍生愧疚,这点对他同样适用,为了分神,他起身打开抽屉,去拿那本佛经,无意中看到旁边整齐叠放的几张纸,迟疑下,缓缓伸手,指腹轻轻摩擦,微微失神,然后他放下佛经,拿起了纸。
他快步出了房间,从客厅取了剪刀坐在落地窗边。
一张简单无奇的灰白纸张,在他手中,借助剪刀,化为一副栩栩如生的人像。
弃掉的碎屑簌簌飘下,落在干净的木质地板上,被穿窗而入的轻风一吹,散成一片。
他将纸剪的人铺展开,仔细端详,渐渐入了神。
门口传来一阵动静,他快速抓起成型的剪纸,用力一攥,握紧在掌心,因为过于慌张,拇指擦过剪刀的刃尖,划出一道血痕,剪刀随着他的力道坠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顾不得多想,抬头看向门口,迷离的眸子带了几分慎色。
门被推开,毫无意外,正是此时最不想见的人。
狄柏寒去而复返,手里提着早餐,看到一地狼藉,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捡起剪刀,上面的血迹令他一时失措:“明斯,你在做什么?”
“没什么。”玉明斯错开他关切的眼神,看向窗外。
“给我看看。”狄柏寒面现紧张,想要拉他的手。
玉明斯躲闪开,指间用力搓碾,等到狄柏寒把住他的肩,强行抓过他的手时,人像已经碎成纸片,什么都看不出了。
狄柏寒看到伤痕,心疼不已,张口含住他的手指,轻轻吮吸。
玉明斯皱皱眉,抽回手:“只是划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的。”
狄柏寒确定玉明斯无大碍,放下心来,“明斯,你一定饿了,我给你买了……”
“我说过了不饿。”
“不饿也要吃。”狄柏寒说着进了厨房,拿来碗碟,将早餐取出摆好。
“你自己吃吧,走时记得锁门。”玉明斯说着就要回房。
狄柏寒拉住他:“明斯,先吃早餐好吗?”
“我很累,别打扰我。”玉明斯甩开他,“砰”地关上门,将他挡在外面。
狄柏寒站若有所思地看着一地碎屑,玉明斯的剪纸堪称完美,即使许久未碰,也不可能失了水准,除非,是不能让他看到的东西。
他弯腰,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碎屑,连同玉明斯手中取出的那些,全部拿走了。
玉明斯再次出来,看到收拾妥当的客厅以及空荡荡的垃圾桶,也没太在意,他不觉得狄柏寒会有这么大的耐性,重新拼凑那些碎屑,忽略了只要涉及到他,狄柏寒从来不在乎浪费多少精力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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