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成真的美梦(1/1)
狄柏寒的视线转移了对象，在艾靖身上反复扫刮，冰冷又挑剔。艾靖或许适应了，也或许是埋头工作，精力过于集中，没能察觉。
玉明斯发现了。他抬头就能看到对面，自然无法忽视，他的视力极好，甚至能看清狄柏寒眼中的血丝。
今日的狄柏寒精神比他还要差了些，靠眼神掩饰，才不会让人轻易发现。
他没心思想狄柏寒如此的原因，只觉得这样的眼神令人不舒服，如果艾靖看到，肯定又不自在，便拉下了百叶窗帘。
艾靖听到动静，扭头：“学长，怎么了？”
“没事。”玉明斯看看他，“艾靖，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为你做的事？”
这句话看似问得轻松，其实是犹豫很久的，他想着补偿一些，哪怕只让艾靖高兴一点，来减轻心底的罪恶感。
利用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可耻而不人道，以前的玉明斯做不出这样的事，现在的玉明斯果然不是玉明斯了。
艾靖疑惑地摇摇头，他是助理，理应他做事，怎么可能会要求玉明斯为他做什么呢。
“我不是说现在。”玉明斯知道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说，“你有没有什么想要我陪你去做的事？”
艾靖这下会意，欣喜不已，对可以从玉明斯身上获取福利这件事，他是绝不会客气的，兴奋地跑过去：“什么都可以吗？”
“嘘——”玉明斯将食指放在唇边，又指指身后，示意他放低声音，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想和学长约会。”这是他想了好久的事，之前虽然玉明斯勉强应了，可实际上两人什么也没做。
“好。”
“真的吗？”艾靖简直不敢相信玉明斯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真的。去收拾一下，五分钟后离开。”
“还有半小时下班，现在离开是早退。”
“有我在。”
“嗯！”艾靖三两下把东西收拾妥当，“学长，我们可以走了吗？”
“再等一下。”玉明斯看着手表上的指针一分一秒走过，直到到达他想要的时间，“走吧。”
此时，王志正带着两名警察来找狄柏寒，关于一桩抢劫案。
“什么，我抢劫？”狄柏寒嗤笑，“你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吗？”
“狄总，还请您随我们走一趟，配合我们调查。”
“我没时间。”狄柏寒冷冷开口，双腿搭在办公桌上，完全不把两人放在眼里。
“狄总，有人亲眼看到是您的车……”
“明斯。”狄柏寒看到门口经过的玉明斯和艾靖，快速起身，“明斯，你去哪儿？”
“狄柏寒，与其关注我，还是考虑考虑怎么解决你自己的事吧。”
狄柏寒看看他，突然想到些什么：“明斯，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你说会是谁呢？”
“你问我？需要我去给你调查一下吗？”
“明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有个同学是在警局工作吧？”
玉明斯握紧拳头：“想让我帮你走后门吗？不好意思，我不做这种事。再说了，你不是本事大得很嘛，这对你来说不算事吧。”
狄柏寒突然一把抱住他，压低声音开口：“明斯，抢劫这事完全不靠谱，你要是想教训我，完全可以给我安个强奸的罪名，如果你告我强奸你，会更容易让人信服……”
“狄柏寒！”玉明斯挣开他，“你最好今晚都被扣在警局！”
狄柏寒笑：“明斯，要是你肯补偿我点什么，我愿意在那待一晚。”
“艾靖，走。”玉明斯大步离开，艾靖赶紧跟上。
玉明斯的怒气只维持了一会儿，他有把握可以困住狄柏寒几个小时，只要再甩掉跟踪的人，就没人会打扰他和艾靖，即使事后被知道，该做的也都做了。
艾靖小心跟在玉明斯身后，见玉明斯转身看他，才问：“学长，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狄总不会有事吧？”
“你关心他？”
“也不是，就是觉得……嗯……反正别出事就好。”
玉明斯垂眸，手指无意识地搓捻，按到了遥控钥匙的解锁键，“滴”的一声，在安静的空间里异常响亮，他攥紧钥匙：“艾靖，他一直在为难你，你不怪他吗？”
“那个，其实我知道狄总他……他是喜欢学长你……才……”艾靖不觉得这有什么，只是情敌间的竞争较量，他属于弱势的那个，自然要被欺压，这样的为难，没必要去怪，去怨。
玉明斯轻笑，如果换做自己，是做不到的：“想去哪里？”
“真的都可以吗？”
“当然。”
“太好了！那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吧！”
“摩天轮？”玉明斯眼中某种情绪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不曾出现，“好。”
因为在市区，车速不算太快，艾靖注意到后视镜里有辆车已经跟了他们好久。
“学长，有人跟踪你吗？”艾靖确定那些人一定不是冲他来的。
“没事。”玉明斯丝毫不将这些尾随者放在眼里，狄柏寒不在，他们除了基本的跟踪，根本掀不起风浪。
可玉明斯没想到，狄柏寒在被带走前打了一通电话，追踪玉明斯的人从以往的三两个变成了二三十个，分散在各个路口。
在宽敞的直行道上，他们是铁定跟不上玉明斯的，可随着下班时间临近，汇入主车道的车辆越来越多，红灯限制时间逐渐增长。
玉明斯只好改走小路，这样拉长了距离，势必要浪费时间，于是车速越来越快，在没有红绿灯的地方穿梭，遇到不平的路便颠簸一番。
终于摆脱了一众尾随者，玉明斯的心情却并不轻松，当初爱上赛车时，从来没有想过，某一天，车技的用途是躲避狄柏寒的监视，这对他来说是挺悲哀的事。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副驾上的艾靖一副想要呕吐却极力忍耐的模样。
“不舒服？”
艾靖冲玉明斯惨然一笑，打开车门跑下去，蹲在路旁吐得昏天暗地，末了，抬头冲玉明斯继续笑：“学长，我没关系的，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被社会浸染不久的艾靖，很多时候还像个快乐无忧的孩子，幻想着美好的事物。
在摩天轮顶端，俯瞰城市的灯火，是他向往已久的事，其实之前有机会做，之所以一直等待，就是为了如今日般，携手最想一起的人。
他深深望着玉明斯：“学长，你喜欢摩天轮吗？”
玉明斯仰头，年少的美梦，谁都该有过，他也不例外，只是那些纯粹的美好在现实中渐渐流逝，让他学着去忘记最初的东西。
三年前的一天，那个准备向心中之人表白的清晨，他站在学校宿舍楼的阳台上，眺望远处的摩天轮，对舍友说出的话仍清晰可忆：“我要带他去坐摩天轮。”
“你确定两个男人坐那玩意儿会有意思？”
“确定！”
当时的他是如何那般肯定的呢，时间太久，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准备了许久的东西被一通电话摧毁，消散在那日清晨的阳光里，如此猝不及防，连痕迹都没有，以至他用了很久的时间，才肯接受现实，将那份心思深埋。
也许从那天开始，他就已做好放弃很多东西的准备了，包括自己，只是没想到，毕业典礼后，会收到一场意外的告白。
想到那时艾靖羞涩不安的模样，玉明斯忍不住轻笑。
“学长，你一直在笑哎。”艾靖细细看他盈满笑意的眉眼，久违的熟悉，是停留在记忆里最初的模样。
玉明斯没有敛起表情，含笑开口：“喜欢。”
没有敷衍，也非成全，更不是只为减轻负罪感，而是来自内心的回答。
放弃的，失去的，得到或者没得到，都已无力挽回，他要做的，就是现在和未来必须争取的。
“太好了，我就知道学长一定会喜欢的。”艾靖的满足从来不是形式上的，只要玉明斯一句话，一切足以，他会发自肺腑地快乐，当然，他希望这种快乐也能感染玉明斯。
摩天轮启动，缓缓上升，艾靖兴奋地左看看右看看，又抓住玉明斯的胳膊指着远处说个不停，玉明斯偶尔应一声，唇角儿始终含笑。
艾靖转头看他，渐渐露出痴态：“学长，你真好看……”
玉明斯放纵心底的念头，伸手摸了摸艾靖的头。
艾靖凑前一点，盯上了他的唇，很想吻上去，可是不敢，吞吞口水，想着找个理由：“学长。”
“嗯。”
“那个，你有没有听过摩天轮的传说？”
玉明斯摇摇头：“没有。”
艾靖又凑前一点：“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恋人最终会以分手告终。”
玉明斯没反应，他不信这个。
“学长，是有破解方法的。”
“什么？”
“只要在达到最高点时和恋人亲吻，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艾靖是不相信传说的，可他想碰一碰这双唇，极度渴望，他期待玉明斯能和他有一样的想法。
玉明斯没抓住重点，笑了笑：“这只是故事，不用当真。”
艾靖失望地咬住唇，壮不起胆，又不甘心，于是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猛地凑上去。
玉明斯吓了一跳，下意识后倾：“怎么了？”
艾靖又凑近一点，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挨着鼻尖，他在心里对自己大喊：就差嘴对嘴了！
于是，唇贴上了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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