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1/1)
回去片场的路上，陈辛偌凑到林渡耳边，小声问道：“渡哥，你说刚灰神他看到了吗？你教我。”
“不知道。”
“话说你怎么跑到厕所来教我了？”
“外头人多。”
“你怕别人偷学？”
“……”这种东西需要偷学？不过是因为外头人多，怕小孩儿放不开，再者，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不管你有没有那份心，外人看来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炫技啥的，那就非常可恨了。
两人回到片场，造型师帮忙整理了一下妆发便重新投入到拍摄之中——
“哥，等等我，哥！”叶嘉追了上去，叶安不理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快步往前走，看都不看他一眼，当他不存在。
“哥！”叶嘉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叶安直接甩开，叶嘉直接跑到他面前，张开双手拦住他的去路，“哥！”
“起开。”
“别生气，我以后不会了，我会好好听你的话。”叶嘉说到。
“你每次都这么说，你要是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就不会有这种事了，我以后不会再管你！”
“哥……”叶嘉本来伸手要去拽他的袖子，快要碰到的时候听到他的话又讪讪地收回了手，连带眼帘也拉拢了下来，喃喃自语似的，“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见他满脸失落也不为自己辩解，叶安心里难受到不行，到底还是不忍心：“为什么打架？从小到大总是因为一点小小的摩擦就与别人大打出手，爸爸从小教我们学武是为了保护自己，必要时候用来保护他人，不是用来伤害别人！你现在年纪还小，再大一点的话把人打伤是要进局子的，你想以这种方式在局子里跟爸妈见面吗？还是说等哥哥也当了警察，你要以这种方式来见我？我不要求你跟我有同样的梦想同样的追求，你可以自由地去选择你未来的路，但是无论是什么样的路，不能走上邪路歪路，这是底线，一旦触碰了，这个家就没有你容身之处，还是说你希望有天我们兵戎相见，拼个你死我活？”
“不，我不想，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相信我一次好吗？”平日里桀骜不驯，目中无人的叛逆少年近乎是低声下气地哀求。
叶安的心瞬间又软了几分：“那你为什么又打人？一个打五个，你真敢，是不是脾气上来了连命都可以不要？你现在十三岁了，再过两三年就是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再不改过自新难道要等着以后去监狱里改过吗？”
叶嘉垂着头，一言不发。
“你说话，为什么要打架？这次又是为了什么？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就不生气，否则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管你！你爱怎样就怎样，你高兴就好。”
“哥……”少年终于还是伸手拽住他的衣袖，过了许久才低声说道，“如果我说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信吗？”
“什么叫控制不住？”
“我觉得我的身体里住着一头野兽，只要有人不小心惹到它就会被咬死，我控制不住，可能我本身就是一个怪物，谁靠近我都会受伤。”他说着头越垂越低，不敢去看叶安脸上的神情，“或许当初你把我捡回家就是一个错误。”
“你……乱说什么。”叶安瞬间就说不出指责的话了，见他如此伤心，反而开始自责。从小到大父母很忙很少能顾及到他们两兄弟，其实叶嘉这样叛逆自己肯定也有责任，毕竟大部分时间里弟弟都是跟在自己身边的，是自己没有教好他。
“哥，其实我一直都担心你有一天会后悔，后悔把我捡回家，又后悔把我留下，其实对于你们来讲，没有我会更好吧。”
“谁说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弟弟，就算你犯错我也只是希望你能改过来，但从未想过让你离开这个家。”十岁之前他经常是孤孤单单一个人，父母常年忙于工作，时常出差，经常加班，甚至有时休息在家，半夜还接到紧急警情赶去警局，醒来是见不到他们人的，可自从有了叶嘉，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男孩刚被捡回家的那一天谁问他都没反应，只是一直紧紧拽着叶安的衣角，别人他都不搭理，叶安的话他却听，叶安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简直乖到不行。夜里他是跟着叶安一起睡的，小小的身子散发着温暖的热气，紧紧地依偎着他，在昏暗暖黄的灯光下，面容精致如洋娃娃的小男孩，睁着他一双黑黝黝湿漉漉的眸子，满脸依恋地看着他，突然小声地叫了一声：“哥哥。”软软糯糯，犹如天籁。
那一刻，叶安整颗心都被填满，他觉得叶嘉就是上帝送给他的礼物，谁都不能抢走。
叶嘉是真的很乖很听话，几乎对他言听计从，像他的小尾巴一样。他去哪都要跟着，每次他去上学对方都会追到门外，眼巴巴看着他离开，回家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到那个坐在台阶上等待他的小小身影，忠诚得像只小狗。从此他从抗拒回家变成了归心似箭，不久后小叶嘉也办了入学手续，跟他上了同一所小学，自己的单车后座从此多了一个人，此后对于叶安来说上学和放学都是一件快乐的事。
想起昔日两人相处的情形，叶安就觉得心酸：“你知道的，哥哥针对的从来都是你做的事而不是你这个人，教不好你是我的错，或许我不该怪你。”
“哥，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是我不好，我总是不听话让你生气，对不起，从今以后我真的不会了，再也不会让你伤心让你失望，我会跟你一样，努力成为一名好警察的。”叶嘉改成双手握着他的手，“我真的会改。”
这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叶安已经不敢相信了：“你说你控制不住是真的吗？你说你身体里住着一只野兽，谁惹到它就要被咬死，我的话也一样吗？也会被咬死吗？”
“不会，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只会杀死我自己。”叶嘉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近乎虔诚，“谁都不能伤害哥哥，就算是我。”
弟弟的话就像是一把利刃穿透了他的心，叶安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怎么了，哥哥？”感觉到握在手中的手瞬间变凉了，叶嘉皱了皱眉。
“小嘉，要不……我跟爸妈说一下，带你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好不好？”大概是叶嘉眼里的神色过于坚定又过于疯狂，藏着许多他看不懂的情绪，让他有种那样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发生的错觉，冷静下来后突然觉得后怕。或许叶嘉说的是真的，他控制不住自己，因为弟弟真的从小到大都很听他的话，没理由总是去跟别人打架的。也许是弟弟的身体或者是精神方面出现了问题，早前被父母抛弃，独自流浪，遭遇了什么样的痛苦无人知晓，有些创伤是会引发暴力因素的，只是自己一直没往这方面想而已。
“哥哥也觉得我心理有问题？觉得我是个异类？”
“怎么会？别这样说自己，带你去看是因为担心你的身体。”
“如果我不想看呢？”
“不想看就不看，哥哥陪着你，你以后什么事情都要跟哥哥说，不能瞒着哥哥，知道吗？”叶安不想强迫他，想着先观察一阵子，如果还是这种情况再想办法说服他去看心理医生。
“哥哥？”叶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知所措，“怎么突然……”突然就哭了啊？
叶安低下头，想避开叶嘉的视线却被他伸手捧住脸，用拇指小心地蹭掉他脸上的泪：“怎么了啊？”
被他这样满怀关心地一问，叶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泪却是不停地顺着眼眶流下来，这是一个绝美的画面，无声地心碎着。
叶嘉越擦越慌乱，干脆伸手将他抱进了怀里：“对不起哥，我以后真的不会了，我发誓，这真的是最后一次。”
“吃了很多苦吧，那时候？”良久，叶安才轻声说到，“被捡回来之前。”
叶嘉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还好啦，别的小乞丐都没有我厉害。”
“嗯。”
“哥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心疼我才哭的吧？”
“没有。”叶安推开他，抹了一把脸，第一次在弟弟面前哭有点不好意思，干脆转头就走。
“那你干嘛哭？”叶嘉追在他身后。
“因为生气。”
“你以前生气是不哭的。”
“你好烦，不要跟着我。”
“可我也要回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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