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你觉得还是和帕维尔有关?”瓦洛佳也举起盛着啤酒的茶杯。
“我不可能害弗拉蒂斯。”阿尔乔姆苦笑道,他看着瓦洛佳背后,老板娘把一碗乌冬面放在托盘上端着走过来了,“弗拉蒂斯和我是一个舞校老师带出来的,自从我升了独舞,我们在剧院也是由同一个导师教。现在他不在剧院,说话最有分量的就是丹尼斯,丹尼斯几乎都不认识我,他只会优先推荐和他更熟的男独舞演员。”
虽然当面被瓦洛佳说傻,阿尔乔姆也不觉得反感。可能是因为瓦洛佳的声音,或者他习惯的说话方式,瓦洛佳听上去是温柔的调侃远多过嘲笑的。
“我——”阿尔乔姆想了想,“不知道。就算和他有关,他人在牢里,也不一定是他指使的。群舞里总有人想往上爬。”
他道了声谢,拿起杯子先喝了一口。
但模范剧院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芭蕾剧院,从苏联时期起,就是俄罗斯学派,乃至俄罗斯民族的一面旗帜。这里时间不等人,严苛的规则从未为任何人网开一面。任何人适应不了这里的工作节奏,都要马上让开,认命做一辈子的群舞。第二年,就又是一群新的年轻人应届毕业,带着满腔憧憬,来到模范剧院了。
“喔,你是模范剧院提前录取的。”瓦洛佳说。这时老板娘又端着第二个托盘来了,两个人又把桌上的东西一通重新摆放,腾出位置。
“这说明你是你们那一届最强的,模范剧院要提前下手,连来基洛夫或者去穆索尔斯基面试的机会都不给你。尤其是穆索尔斯基开价高,也就你这种傻小子,面都不去面,就留在模范剧院了。”
“没有。”阿尔乔姆摇摇头,看着瓦洛佳把啤酒倒进他眼前明显是应该拿来喝大麦茶的杯子里,“中场台上没别的人,都是群舞跑来跑去,还有几个搬道具的场工走过去。要在舞台上涂东西,肯定是不止一个人动的手,不知道都有谁参与,也不知道是谁指使。”
到剧院的前两年往往是一个舞者最难过的时候。群舞都会排斥新来的演员,他们更年轻,更强壮,刚出校园,精力充沛,资质好的很快就会踩着老群舞们往上爬。艺术总监会试着给看上去天资不错的群舞一些独舞角色,看看有哪些是可造之材。但要是谁因为适应不了剧院巨大的工作量,在高强度高密度的排练下因为紧张或者经验不足,或者单纯的年龄太小,没能百分百胜任安排的演出,很快就再也不会排到任何角色,也接受不到剧院最优秀的导师指导、打磨。模范剧院有的是这样的群舞,如果是准备的再充分一些,或者拿到角色的时候稍微大一两岁,经过充分的历练,也是能成为优秀的独舞演员的。
“我们从在学校就认识,虽然不熟悉。他毕业演出的时候,我也在台上站着当群舞。他那个时候就可厉害了。”阿尔乔姆说,“我自从进了模范剧院,他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不是莫斯科人,上学的时候住在学校,还没毕业的时候就被模范剧院给了合同,同学都还在到处面试,我就已经慌慌张张地搬出来租房子、去模范剧院上早课、参与群舞的排练。老师让弗拉蒂斯关照我一点,他就真的很关心我。刚到模范剧院的时候,其他的群舞都排挤我。我年纪又小,又不是本地人;因为个子高,偶尔还会上一些独舞角色,排练时间又紧,学不会就被老师骂。要不是弗拉蒂斯没事就找我吃饭聊天,还指点几句我在学的角色,我前一两年都不知道怎么过。”
“没错。”瓦洛佳说,“现在丹尼斯势头最强,一时扳不倒,但帕维尔既然不在,如果再弄伤一个弗拉蒂斯,主要角色一定会有个空缺出来。”他接着又嘿嘿笑起来,“这么算,你的嫌疑比谁都大,阿尔乔姆。”
“弗拉蒂斯叫我别惹事,一块光滑的舞台地面算不上证据。我们偷偷调监控也没看出什么来,这事就当是他自己失误,估计就这么过去了。”
“我喜欢模范剧院,能来模范剧院已经是我的梦想了。”阿尔乔姆说。他是幸运的。他喜欢跳舞,从小就看着模范剧院往届首席们的录像长大。能站在模范剧院的舞台上,甚至还能有独舞角色跳,能学习这些传承了几个世纪的舞步,他已经极其满足了。
瓦洛佳算是问对了人,想必也是知道弗拉蒂斯受伤的那场是阿尔乔姆跳完的。
“来不及清理,我换了衣服就上台了。好在第四幕没什么太难的动作,走位避开那个位置就是,好歹也撑到了谢幕。”
“但是现在是你来替丹尼斯了。”瓦洛佳把桌上酒瓶往旁边摆了摆,让老板娘放下了托盘,“丹尼斯那种傲气,他在模范剧院有没有相熟的独舞演员都难说。况且你和弗拉蒂斯既然是一个老师,风格相似,在剧院也一起训练,他不在你是顶替他的最好人选。你和弗拉蒂斯关系很好?”
瓦洛佳从老板娘手里接过两瓶啤酒,是慕尼黑本地产的Hofbr?uhaus白啤,“调监控没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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