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渡口上(1/1)

    “我不后悔爱过你

    毕竟你是我旧时光里

    最温暖的一束光”

    [迟迩]

    我的理想是活着。

    可我没想过怎么活。

    也会在夜深人静自己偷偷一个人想死。

    嗯,我偷偷的。

    那样的难过就会很小很小了,应该不会有人看到的。

    那样就可以快乐一点点了。

    虽然只有一点点,可是很好了。

    我喜欢一个人。

    喜欢一个人静静待着,因为我没有朋友。

    因为我听不见声响。

    这不是我的错。

    我想,这不是我的错。

    我拼了劲把躯体蜷缩一起,这样可以更暖和点。

    我想我可以梦见卖火柴的那位女孩,买盒火柴。

    听不见声响的我会口语,妈妈帮我报的培训班。

    我宁愿不会。

    这样就看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没有比我更懦弱的人了。

    他们说我真丑陋。

    我不是天生的聋子。

    三岁时候的我,生了场大病。

    妈妈没注意到,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妈妈问我怪不怪她。

    我不怪的。

    我帮妈妈擦擦眼泪,妈妈你别哭了,我不怪你。

    我抱住妈妈,我听不到声音,可我能知道,她哭的好大声,我的心都被要刺破了。

    妈妈,没事的,是我不该生病的。

    [2]

    “哥哥,你怎么啦?”

    迟迩抬起头,三四岁的孩子趴在身后石椅的靠背上。

    也只是抬头。

    不想说话,一个字都不想。

    “哥哥!我有好多糖!!”小孩边说还边往衣兜里掏,“呐!看吧!我才没有骗哥哥!!”。

    小孩摊开手。

    有次迟迩路过郁任座位,无意间听到他喜欢的大白兔。他没有偷听。

    “能给我这个嘛?”迟迩想讨个笑脸。

    就当是郁任给他的好了。

    “嗯嗯!哥哥,妈妈跟我说过:‘爱吃糖的孩子会天天很开心很开心’。”

    小孩边说还边比划,拼了劲张开小手,努力掂高小脚,嘴里着急地嘟囔起来,生怕迟迩不相信。

    迟迩扑了过去,用力搂住小孩。

    谢谢,真的谢谢。

    “给哥哥吃糖,哥哥不难受。”

    [迟迩]

    我喜欢一个人。

    很喜欢很喜欢那种。

    喜欢他笑,喜欢他脸眼,喜欢…

    是他我都喜欢。

    怎么可能会有回响。

    不过,看着他就好了。

    我想一直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很害怕。

    在百度搜索引擎打入『同性恋』。

    出来了——

    “据调查,艾滋病同性恋传播更快呢!学校厕所门口都贴着呢!还说不是瘟疫。也不是不支持同性恋,出来恶心人就不对了…”

    “异性有婚姻法保障,同性恋是啥,终究上不了台面。还不许人说,真的是…”

    “人家说了一句上不了台面就是歧视了?不要那么敏感,同性恋这件事,怎么说还是不要放在明面上说,对吗?毕竟涉及很多伦理与观念问题,比较复杂…”

    “说那么多干嘛,同性恋就是恶心!…”

    不是的…[译:心里否认同性恋恶心]

    不是的…[译:心里不想也不敢承认自己是]

    郁任…我没有…

    [迟迩]

    被发现了。

    我有写日记的习惯。

    日记本被从书包里翻出来,他们肆意地翻弄着,歇斯底里地笑着。

    求求你们,放过它。

    我是这样想的也脱口而出。

    “放过它?就这本子?”

    我用力地点头,想要被放过。

    “什么代价都可以嘛?”

    嗯嗯嗯。

    是的,什么代价都可以,我只剩这些了。

    领头的人笑了,吹了吹口哨,在示意让他们上。

    我以为会像往常那样暴打我一顿,我埋下头,缩成一团,等待…安静的等待…

    我还是太天真。

    他们解开了我的衣服,手往下,脱了我的裤子。

    郁任站在旁边,直勾勾看着,我想,那是我最恶心的时候。

    被喜欢的人看见了。

    郁任,救救我…

    我不敢了…救救我…

    我想活。

    “啊!”

    他们是疯子。

    酒瓶被塞了进去,郁任的目光火辣辣的。

    我站了起来,把酒瓶拔出来。

    疼,特别疼。

    我望着郁任,把酒瓶砸破,锋利那端对着我身边的他们,驱赶着,直到圈出一个较远的范围。

    什么时候,竟才发现可能只能那才能过得好点,少点难受,起码对于我只能这样。

    你们也怕吗?你们也会怕啊。

    我挥了出去。

    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还是温的。

    我杀人了。

    恍惚间我忽然想起妈妈说:要做个好孩子。

    我去他妈的好孩子。

    我去他妈的…

    我推开人群,转身,跳跃,好像是脸着地,挺高的楼。

    “我还不够努力”

    “可我爱你”

    [郁任]

    我做了个梦。

    又梦见你了。

    梦里的你手中拿着那把我送你防身的匕首,一刀一刀划在脸上,脖子上,心上…

    慢慢的,轻轻的,不经意的。

    随便划在我心上。

    “我想救你。”

    我想救你,梦里的我放开声对自己说。

    “可是,是你杀死它的。”

    黑暗里,我好像听到你在说。

    随便杀死你。

    我胃里不禁一阵翻滚。

    直接醒来,往厕所里头跑。

    我是gay。

    是吗?

    好像是。

    靠在厕所墙上一次一次询问自己回答自己。

    反反复复,没有声响。

    像迟迩一次次往我抽屉里塞糖。

    我曾闻人有言:“梦里爱上谁都一定匹配”

    [end]

    墓碑长出了青苔。

    墓碑旁边的破旧木桩子风干的褐红色字迹,还勉强能分辨出写的什么——

    我

    亲

    爱

    的

    男? │

    孩? │

    ???????? 郁

    ???????? 任

    我终于敢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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