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将就(1/1)

    “可你是希，我望”

    ——姜望

    ［出生］

    你比我早爬出阿妈的肚子。

    几分钟，你成了我哥哥。

    阿妈阿爸从护士手中抱起你，轻轻叮嘱你：姜希啊，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呀...

    你是听见了吧，躺在我旁边就努力咬我。

    可那时牙肉还没长出牙齿的你就像在用力吻我。

    你好，我亲爱的哥哥。

    ［十岁］

    时不时冒着鼻涕泡的我屁颠屁颠的跟在你身后，看着你手里紧紧握着那“勇士专用刀”——你耗费一晚上捣鼓，把家里堆在杂物间很久的纸盒用胶水和订书机拼凑起来，再粘上不知道哪里捡来的狮头卡片，高高举过头顶，“我是超级无敌大英雄”。

    ［二十岁］

    你交了新的女朋友，不是你喜欢的类型。

    女孩看起来很喜欢你。

    你给我说人家追了你五年，你少年老成地拍拍我肩头：对你好就赶紧收了，将就下也一辈子了。

    那我呢，我看着你。

    你愣了下，收回手。

    ［三十岁］

    你结婚了，新娘很漂亮。

    不是当年的女孩。

    嫂子打趣我，也老大不小了，找个女孩子将就过了吧，也就一辈子了。

    我抬起头看着你，你把脸撇开。

    没告诉她嘛，也好。

    ［四十岁］

    看着你的孩子上了小学，一放学就迈开脚丫扑向我怀里，你在后边无奈摇着头。

    “你怎么分清我和你爸爸的呀？”

    “叔叔老是不笑。叔叔你怎么了？”

    我揉了揉他的脑袋，看着眉眼之间像极了你的他，当年你也是这种眼神。

    “叔叔没事，快去写作业吧。”

    “写完了叔叔会陪我玩嘛？”

    “那当然！拉勾勾！”

    “拉勾勾...拉勾勾...”

    ［五十岁］

    五十岁的我开始回忆。

    回忆你曾经如此喜欢我。

    你说，婚礼是夏夜里我们约好的模样的人，我怎么舍得放下。

    ［六十岁］

    你的孩子找了对象，是个男孩子。

    他问我，该怎么样才好。

    你想怎么样。

    我想就这样到老。

    我给他们说啊，像当初你给我说那样，字句之间可能变了标点：那就这样到老。

    ［七十岁］

    你的孩子领养了个孩子。

    福利院的人员说，太大的孩子不好养活。

    你的孩子没有听。

    你孩子的孩子也很乖，很懂事。

    他说：

    “爷爷，就你没有伴儿。

    别怕，还有我。我到时候也养爷爷。

    我要带爷爷去好多好多好多地方。

    还会给爷爷买条小狗，爷爷要等着我。”

    ［去世］

    还是深夜，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你终于为我哭了一场，在17岁那年的轨道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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