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可越是这样，我越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他说的那句“心意未改”的话，他对明凤公主是否也是如此，用着这样似是而非的小小手段将人骗得团团转，明凤公主不知道我的存在，仍旧被蒙在鼓里抱着一腔甘心情愿，我却是已经早在一年前就见过了他与明凤公主的关系亲密，但还是傻傻的继续在这里发怔。
“当然想啊。”卿卿是我此刻除了姑姑以外最挂念的人，我想也不想地立刻回答，事关卿卿，我也不好再扭捏之前乱七八糟的念头，连忙借机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问下去，“你......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她？”
等我意识到他做了什么，惊得直接往后撤了半步，我从来没想过他竟然会吻我，我抬手也不是推开他也不是，只会怔怔地盯着他保持着惊异的神色发呆。
我话音方落，不想他突然又弯下腰来，他本来就与我离得极近，这一矮身我还垂着脑袋，竟也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仿佛正贴着我的鼻尖，他身上有股轻微的兰花香气，正轻轻巧巧地拂过我的脸庞。
“阿染，我去求了你姑姑......再给我一次机会，她答应了。”
这是我回到京城后一切的起始来源，我当然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但显然不是不知道萧韶若还会对我做出什么的现在，我用另一只手想要努力掰开他的钳制，甚至暗暗用上了五六成内力，哪知他竟然纹丝不动。
他这话说的像是个我必须要遵守的条件，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心脏好似也在跟着我的嘴唇颤抖，我的脑袋里乱得堪比一桶浆糊，杂七杂八的念头争先恐后的在往我头上涌来，莫名的渴望与陌生的恐惧同时在我不自觉眨个不停的眼睫之中发酵成惶恐不安，以一种我完全抓不住的速度迅速蔓延至我四肢百骸。
假使姑姑如我这般会如何自处呢，总不该像我这样，连个巴掌都舍不得打上去，只会气得支支吾吾地“你你你我我我”。
他拉着我的手腕，并不在乎我对他的态度恶劣。
谁成想小秋收到我的讯号，上前一步，张口却是明显的偏向了萧韶若：“云少侠，我家大人确实是有要事与阿染姑娘相商，若是少侠无事，小秋可先为少侠安排一处厢房住下。”
他的脸色瞧着不太好看，我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瞄了他一眼便迅速挪开了视线，我还在思索该说些什么脱身，忽而听得萧韶若淡淡地开口道：“你不想见林念卿了？”
我自暴自弃地一般冲他大吼：“我不想知道！我才不想知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懂！非要把我耍的团团转你才高兴吗？”
我怎么这么不争气，他对我稍微好一点点，态度稍微卑微一点点，我就想原谅他了。
我怎么可能知道要如何回答他，他用手指碰触着我的嘴唇宛如要将我的心神扔进油锅里用烈火烹炸，为什么他能这么轻易地就影响我的判断和想法，只用这么一个暧昧不清的动作，我明明说过再也不要见他了。
我不知师叔分明先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这会倒如此轻易地接下了小秋铺下的台阶，我心中着急，他却越过我真的朝外间走去了，我忙伸出手要拦住他，不妨他忽的一扭身冲我笑了笑，眨眼间又还是原先那副模样。
忽而有一只冰凉的手伸过来轻轻捏着我的下巴，让我顺着力道抬起脸来，我好像根本抗拒不了这份隐隐的胁迫，可我还是不敢看他，只颤抖着仍旧低下眼睛，尽力望向因为方向完全相反而已经变得模模糊糊的地面。
小秋先前还一直替我找借口回绝萧韶若，哪知她这次竟然要把师叔支开，我还不想单独同萧韶若待在一处。
可当我正要回身拉住师叔不让他走时，师叔竟然反倒相当坦然地接受了小秋的提议，语气里听不出丁点情绪：“可以。”
除了他开口低声说的那句话：“想见她就别想着离开这里。”
他的手指无比清晰的一点点擦过我的嘴唇，我感觉得到一些刺痒，是他手上的薄茧，唇上的触感好似被无限放大，几乎叫我注意不到周遭的其他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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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很快地又在后面加了一句很轻很轻的询问，完全不像是要求了：“......好不好？”
于是我下意识的跟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的。”
然而再反应过来时我却猛然发觉小院里竟然真的只剩我与萧韶若两个人了。
我心里焦急，可又毫无办法，心下蓦地涌起一股我无法把握的无力感，这种仿佛是命运给予我的无奈忽而增生到了足以使我怨恨的地步，我讨厌自己对眼前时局思虑不清又无能为力，也讨厌他还要拉着我牵扯不清，假使我再比现下再那么聪明一点点，就不至于落到这种结果。
我终于从心底生出一股怨怼给予我的勇气，攥紧了双手，使劲闭了闭眼，努力不让自己说的太磕磕绊绊：“我.....我说过，见过卿卿以后，我们再无瓜葛，你也不要......”
我还本以为我的心坚如磐石，绝对不会动摇，事实却是我根本见不得他这样对我笑。
我的嘴唇像是不经意间擦过了一片温柔的云，又凉又软，可不待我再反应过来，那片云便又贴上来重重地印在我唇间了好一会，离开时甚至还发出了些微声响。
“现在有瓜葛了吗？”他并未因为我的闪避朝后一步，反而弯着眼睛笑起来，我眼望着他，其中滋味却苦涩极了。
他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我斟酌了一会也想不明白他这又是什么意思，不过若是此间事了，我八成还是要继续云游，师叔说的来日方长倒也在理，师祖到时抓不到他铁定又要来逼问我，还要带着我一道将师叔捉回山门去。
他这三个字又卑微得简直近乎于乞求了。
小秋即便帮着萧韶若支开了师叔，可她心里总归还是向着我的，我感激得简直想冲过去抱住她，不妨我刚抬起前脚，就又被萧韶若拉住了手腕，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另一个困扰我已久的问题：“你就不想知道你姑姑为什么把你交给我？”
他慢慢直起身来，好像还要说些什么，万幸此刻终于自院外传来一声呼唤，救我脱离于进退两难的水火之间，那是小秋在喊我：“阿染姑娘，天色不早，该休息了。”
话刚出口，我想着总归是要看着他的眼睛才有足够的气势，便慢慢地给自己鼓着劲儿抬起眼来，谁知我刚刚与他对上视线，不妨他移开手指，倏地偏着脑袋凑了过来。
大概兴许是我这份怨恨压抑得太久，在接连不断的受到冲击之后竟带出一丝哭腔，我是还喜欢他，可我也一样的恨他，我恨他让我喜欢上他，又将我一把推开，我恨他总是给我虚无缥缈的希望，再毫不留情地打碎它，我恨他自作主张不顾我意愿，哪知道我的心也是肉长的，会痛会流血。
“你跟丞相大人没几日可见了，趁着这会多说说话也无妨，反正我们两个将来出了这京城可还是来日方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