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2/2)

    假若我知道昨晚是我最后一次见师叔跟他说话，我一定好好地跟他道别同他说好些话，可是他这般不辞而别是不是也不忍再见分离，我大概体会得到师叔心情，一年前我走时也如此决绝匆忙，但当我手忙脚乱的拆开信来看，这才知道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醒了！”我想也不想地大声回答她，便站起来拖拉着鞋去寻我的外衫。

    我不敢让小秋看这一句警告，生怕叫她知道了我的念头去告诉萧韶若，师叔或许知道我和萧韶若约定好了什么事都要知会他，可我却仍旧心虚地瞒着他这件事，我只是不想牵连麻烦他，但又放心不下卿卿。

    萧韶若要上朝，早我一两个时辰便出门去了，我坐在小院里继续昨夜睡前的胡思乱想，根本提不起精神练功，小秋被菱花叫去帮忙了，只有我一个独自用手支着下巴在石桌上用小树枝划来划去，师叔的话乱七八糟的在我心里来回翻滚，卿卿抱着我的温度好像还未消散，而萧韶若......我方一抬起眼，就看见他本人正立在我面前。

    师叔给我的信很薄，他也知道我不识什么字，写的也都是平日里讲的大白话，他说只是不想见我挽留他，还叫我别把昨晚的话放在心上，当中有几个字我不识得，本想叫小秋帮我念上一念，可忽然我瞥见他最后写了一句，“林姑娘的事情你一定要三思而后行，万万不可独自冒险”。

    但小秋急切的步伐随着推开门的声响传入我耳中，我不由好奇地扭过脸去看，正撞上她一副古怪难言的神情，我迷惑地探过脑袋问她：“怎么了？这么着急。”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本以为萧韶若会万分讶异地问我原因，可是我等了好大一会，也没听见他有什么反应，我正要抬起头来一探究竟，不妨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大力揽住，待我回过神时，已被他紧紧拥在怀中。

    说着我背过手去将信团在手心里捏得皱巴巴的，期望上面的字迹能因为我的粗暴对待而消散一些，师叔终究还是如我所想，来去都洒脱极了，我还以为今天会继续跟他对着相顾无语，哪里想得到他留下这么封信便不辞而别，他在信里写了句话，“说出口的才会叫人没有挂牵”，兴许他离开的时候已经不再想着我们昨晚的沉默了。

    “我，我一直起得很早。”我不自觉地低下头用小树枝继续在石桌一侧轻轻地甩来甩去，一开口就忍不住一直结巴，“你，你今天回来得也很早。”

    我做不到像师叔这样潇洒，所以才会被困在这里半步都迈出不得。

    我慌张得连小树枝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想起来时手里早就空落落的了，可问题总要回答，我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开口：“因为......因为我不想跟他走了。”

    我怕他一会又要被管家叫走，他一直是这般忙碌，我不想耽搁他的时间，也不想叫他与我难得短暂的独处时光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去，便慌慌忙忙地挑了个话题开口：“我师叔今天早上走了。”

    晚上睡觉时我以为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大概又要睁着眼到天亮，然而孰料我闭上眼睛先想了一会师叔，又想了一会卿卿，最后想起萧韶若今天拉了我的手我很高兴......竟然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他在我身旁实在教我太紧张了，我想不出下句话该接些什么，可即便如此羞窘我也想多跟他说几句话，我们之前始终都没能像眼下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地说上那么几句闲聊，他素来寡言，除非有事寻我，否则平日里也不会对我多说半个字，我先前总盼望着他能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而如今真的如此了，我反倒害羞得不知讲什么才好了。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他拉住了我的手让我坐下，自然得叫我恍惚间觉得我们好像本该如此一样，然而等我回过神时感觉脸上都能烫熟鸡蛋了。

    他还穿着深紫色的朝服，发冠上有一根白色玉簪，衬在他乌黑的发间很显眼，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手里的小树枝正要寻个地方偷偷扔掉，不想他突然对我弯着眼睛一笑，没来由的叫我的动作一顿。

    萧韶若看上去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神色里有一丝讶异：“是出了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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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感受到他的下巴轻轻地抵在我头上，我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去，我觉得我整个人就像是被搁在蒸笼里的包子，热气腾腾得都快要冒出白烟了，可纵是如此，我也不想推开他。

    他这么一问我才恍然醒悟自己不该主动提及的，我说师叔走了他势必要问我缘由，小秋知道师叔与我留了一封书信，我不该不知来因去果，可偏偏我连要怎么告诉小秋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说出实情，难道要说师叔对我表明了心意但是我想跟你留下来所以拒绝了......这也太难为情了。

    我下意识的一怔，小秋大约是看我神情黯淡，便又问了我一遍：“昨晚你们到底怎么了？”

    思索再三，我只是对小秋低着声音难过道：“昨晚......我们俩只是说了些事情，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嗯，今天没什么事，散朝早了些。”

    小秋默默地递给我一封信，见我接过这才开口：“空碧说云少侠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了这封信要她交给你。”

    我好像做了个梦，有好多人同我坐在一处嘈嘈杂杂地说些什么，可是一睁眼我就全忘光了，再怎么回想都记不起来。我本还迷迷糊糊地原想赖床，可忽而倏地想起昨晚种种，我登时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可能是起的太猛头还有点晕，正当我揉着眼睛要去找衣服穿上，不想门外传来小秋小心翼翼的声音：“姑娘，你醒了吗？”

    他竟然在我们寥寥数语的交谈之中猜到了我打定主意要救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