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隐情(1/1)

    “王后!”央荷大呼一声,把倒在地上头发凌乱的王后扶起来。

    王后的眼泪直直滑下来,央荷安慰道:“您先梳洗梳洗吧,大王也只是一时气话,过几日想通了必会明白您的苦心。”

    “去把闻喜找来!”王后颤抖道:“他好大的胆子,竟敢违背本宫的命令!”

    “是。”央荷使了眼色,木荷只得依从,待闻喜来了,刚刚行了礼,便被王后甩了两个耳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大王!”

    “娘娘这是何意?奴婢万万不敢行刺大王,派去的罗素姑娘是闻家死士里最靠得住的,一定不会失手。”

    “大王亲口所说,岂能有假?”王后目光凌厉,“是不是父亲的命令?难道他真的要置我于不顾?”

    “王后怎能如此猜忌大人?您是闻家唯一的千金,大人决然不会做出此事。”闻喜重重地磕头,直到头破血流,“况且,此事大人并不知情。”

    王后冷静下来,望着闻喜,再也说不出话来,央荷冲闻喜使了眼色,那奴才才匆匆忙忙地下去了。只听着王后凄惨道:“大王日后再不会信我,他定会······”

    “王后!”央荷跪地安慰道:“大王与王后情深义重,否则当年也不会违背先君的意思娶了您,况且有太子在,这宫里谁还敢对您放肆了不成?那玉夫人,我们再找机会除了便是!”

    明瑟宫里,姜国的国君坐在清蘅的床前,叹了口气道:“行刺之事寡人已经查明,是王后所为。”

    清蘅眉头皱了皱,良久才道:“是因为我?所以·······所以王后才对大王动了杀心······是不是?”

    “你别多想。”宋熙叹了口气,“自从弃疾去后,寡人就有些不认识王后了,她的性子确实变了许多,这次竟然和梁国人勾结起来,想来是要杀了寡人来让重梧承了王位!”

    “梁国人?”

    “王后是陈国太宰的千金,寡人年轻时游历梁国,与王后相识。”国君回想起往昔,神色里混杂的柔和与狠戾,甚至他自己都不曾发觉,却尽落清蘅眼里。

    清蘅没有打断国君回想往昔,因为她也想起了很多往事,小时候在九嶷山的卓着峰遇见那个人,现下想来,那个人或许也早就知道她是千葉族的圣女,可是这些因都不重要,他缘何接近她也不重要,她向来看得开,若是结果是好的,不在乎过程有多龌龊。

    清蘅生了病,自然不能侍候国君,国君吩咐了两句,又喂了她吃药,便离开了。清蘅躺在床上,望着国君的背影轻轻笑了,待宋熙出了屋子,她才冷声道:“最受宠又如何?就算受了伤,还是因为他,他也不会多做停留。”

    香织听了这话,忙道:“大王明日定会还来看望夫人的。”

    “铃烟呢,怎么一直不见她?”清蘅问起来,铃烟大概巴不得她能死了。

    香织环望了屋子一眼,“奴婢也不知道,刚才铃烟姐姐还在。”

    清蘅皱了皱眉,只说自己想一个人呆着,让香织出去候着。她想着铃烟这些时日,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铃烟此刻就在鸿宁宫里。

    浣竹端了茶来,像铃烟使了个眼色,对重梧道:“今日铃烟姑娘来了,为何殿下还是闷闷不乐?”

    重梧一直垂首看书,听了浣竹的话抬起头来,望着白纱覆面的铃烟,只是摇了摇头道:“铃烟姑娘身子不适,日后便不要劳烦她了。她的伤寒至今未愈,如今失语了,我倒是有些愧疚了。”

    “殿下这是哪里话。”浣竹把茶放下,“去了临泽城一趟,铃烟姑娘日日都在记挂着您,好不容易今日得空来见您,怎的您倒是爱答不理的。”

    重梧皱起了眉,放下手中的书卷,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所以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只是你这样病着,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只盼你能快些好起来,不要像我······”

    铃烟听了这话,有是点头又是摇头。重梧道:“我很想念你唱的歌,就像当初在梅林里······”

    “殿下!”浣竹急忙插话道:“时候不早了,铃烟姑娘也该回去了,明瑟宫的玉夫人还病着,只怕那里也需要人。”

    “可铃烟也病了。”重梧皱着眉。

    “殿下放心,奴婢再去请医官好好诊治。”浣竹向铃烟使了眼色。

    铃烟站起身来,行礼向重梧道别,浣竹跟着铃烟出去,待离得鸿宁宫远了,在一片松林之下,浣竹道:“下次再来,你便可以说话了。”

    “殿下好像,不大希望我来。”铃烟怯怯道。

    “殿下自然已然察觉出异常,下次你再来时,便说伤寒让嗓子受损,致使声音变了。”浣竹有些不耐烦,她冷声道:“殿下曾言可助‘铃烟’姑娘离开晋阳城,她不能离开,你不是她,你可以离开,以后再也不要回王城了。”

    “我不能走!”铃烟急忙低声喊道,“奴婢绝不能离宫!”

    “怎么,你不会真的妄想做殿下的夫人吧。”浣竹抬眼瞪着她,果然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不,不······”铃烟连连否认,“铃烟只求在殿**旁侍候,从未奢求过其他。”

    休养了近乎半个月,清蘅的身子总算好了,她憋在房里许久,终于可以看看外头的样子,时值年关,王宫各处也都挂上了灯笼,只是这个时候,各国的国君便要前往长安准备朝觐天子。

    这是九州自君家统治之初便有的传统,各诸侯国各自为政,可这九州天下,名义上还是君家的九州,是天子君宫涅的天下。

    宋熙动身前往长安,本想带着清蘅一道,清蘅以身子不适推脱了,是以陈国公带了一位良夫人前往,因国君依旧忌讳王后,临行前便把后宫所有事宜交由玉夫人。

    国君不在,王后被禁足,清蘅整日闲来无事,又无人管束,是以整日无所事事,行事也大胆起来。

    就连梨安也大胆到深夜到明瑟宫来。

    清蘅慵懒地靠在妆台前的椅子上,她已经吩咐了不许任何人来打扰,香织把晚膳放在案上,道:“夫人好生歇着,若是有事,大声唤奴婢一声便是。”

    铃烟眼底闪过喜色,近来她在清蘅身旁侍候,越发的沉默寡言,清蘅也不为难她,反而对她宽容起来,铃烟以为是她故意排挤她,不论如何,她把她当王后的人怀疑,再好不过。

    梨安从后窗悄声进来,清蘅闭着的眼微微睁开,手里的珠花在烛火中闪着金光,梨安带着一身的冷气,清蘅皱了皱眉,“你太放肆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还不是你不愿见我。”梨安坐下,声音依旧尖锐,听得清蘅一阵皱眉。

    “找我何事?”清蘅极不情愿地问她,这个女人简直阴魂不散。

    “姑娘好计策啊!”梨安抚掌三下,嘶啦的声音摩擦在空气中,“这下,你便成了王宫的女主人,没有王后这个障碍,事情便好办多了。”

    “你说什么,我不懂。”清蘅瞪了她一眼,“一枚弃子,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会先对你下手!”

    “我何曾自作主张?”梨安冷笑,“不都是你计划好的?明明王后的刺杀是冲你的,你能把它变成针对大王的,还成了替大王受伤的宠妃,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不惜以命犯险,如今,连我也不得不佩服你!”

    “倒是我要请教请教你,是如何收买闻家人的。”清蘅盯着梨安,“此事,你也算是有功之人了。”

    “这还不简单!”梨安冷笑,“闻喜不过是条狗,既然是狗,赏块肉便好了。你忘了,我们杏阳宫里住着的,便是个疯子,也是个风姿绝代的美人。”

    “你······”清蘅猛地站起来,“你利用许夫人!”

    梨安却面不改色,摘下面纱来,声音凄厉又尖锐,“不然呢?这张脸已经毁了,我又能怎样!”

    清蘅再也不想多说一句话,梨安见状便从后窗离开。清蘅缓缓关上了窗子,失魂落魄地抱了瑶琴,往梅林走去。

    她坐在冰凉的石头上,手指冻得有些僵硬,琴声随着心事而起,铮铮轧轧。她觉得恶心?可如今做出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恶心?梨安和她一样,都是这种人,如果是她在杏阳宫,她也会利用那个无辜而又可怜的妃子。

    手指划出了一道裂痕,鲜血从指间沿着琴弦滴落,她望着远处鸿宁宫的宫殿,心思清明起来,暗暗自责不该再来这里,否则只会扰乱自己的神思,她踉跄地站起来,狼狈地想要仓促离开这里。

    “又听到你的琴声了,谣昭。”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身形一滞,却没有勇气转身,只是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开。

    以后,再也不会了。

    她在心底默念。

    第二日一早,清蘅憔悴地起身,香织在一旁侍候着,“夫人,听崇瑶宫的人说,王后这些时日又不安生了。”

    “不用理会。”清蘅淡淡道。

    待梳了妆,她便让铃烟跟着到芳龄殿去,这些日子棠公主因有孕身子不适,她便总是来看看她。

    芳龄殿的大宫女紫月呵着寒气迎上来道:“夫人快请进,我家公主身子不适,不能出来迎接。”

    清蘅微微一笑,跟着紫月进了屋子,屋里暖气萦绕,铃烟帮她摘了披风,她走进去,饶过屏风,却生生止住了脚步。

    铃烟与紫月跟了上来,紫月问道:“夫人怎么了?”

    铃烟往里头一看,不由得脸色一变。清蘅深深吸了一口气,只听到棠公主柔声道:“夫人您快进来坐。”

    是太子重梧。

    他也来了芳龄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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