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产子(1/1)
辉煌壮丽的瑷玉宫建成之日，已经是初秋之时，此座行宫就位于王宫的东边，说是行宫，更像是王宫新起的一部分。
当然，行宫不过是国君的借口。
新宫殿建成之日，陈国公宋熙牵着宠妃玉夫人的手，走过高高的玉阶，受朝中百官拥贺。
宫殿极为奢华，虽然工期短促，仅仅是一个大型寝宫的格局，但每一间屋子都别具一格，殿中的帐幔是从黎国运来的织锦，摆设也是从各处搜罗来的珍宝。
清蘅推开寝宫门，整个寝宫月白的织锦轻飘，上头的绣工精致如许，屋内陈设雅致高贵，向里屋走去，四叠的风花雪月的屏风，却看到床榻是梨花木里镶着一整块玉石，她微微有些吃惊，但也在意料之中，宋熙如此耗费心思，她只是没有料到会这样奢侈。
这倒是用不着她说些谗言，况且这满屋的繁华，任谁看了，纵然心怀忧愤，也总归不会厌恶。
宋熙自然也很满意这里，唤了清蘅来到蘅芜阁，四层的阁楼，爬上顶楼可以看到整个晋阳城。
清蘅同国君站在上头，她第一次看到晋阳城的全貌，这里繁华，却又在烈烈的风声中显得有些寥落。
国君把她搂在怀里，感慨道：“寡人一生希求壮大陈国，如今陈国富庶，外无战祸，内无叛乱，也算是心愿达成。”
“大王所求，难道不是整个九州天下？”清蘅问。
却不想宋熙道，“如今九州尚且安定，称霸九州，还要从长计议，至少，需要一个理由。”
“理由？”
“取代君家的正义的理由。”宋熙缓缓道。
“倒是阿蘅多想了。”清蘅不动神色，语气温柔而又和缓，“以为大王收留阿蘅，是在图谋天下。”
“阿蘅。”宋熙转过身来对着她，“你只要留在寡人身边，就算没有天下，也已经足够了。”
“王上竟然这么容易满足，那么阿蘅还有一事请求大王。”清蘅掩去眼角的鄙夷，甜甜笑道：“阿蘅恳请大王多赐些金珠给我，毕竟·····阿蘅还有族人要养活。”
“好，寡人自然应允。”宋熙哈哈笑道：“阿蘅可还有别的请求？比如······”他缓缓凑近她，“比如······为寡人添个公主公子？”
“大王为何如此不正经？”清蘅半红了脸，不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别过脸去。
宋熙没有看到，清蘅垂下的眼眸里，寒凉如冰。
腊月匆匆到来，清蘅日日都是思索如此挑起陈国与唐国的争端，到底该是多大的仇恨，才会使得陈国灭了唐国？
就连公子弃疾的死，都不能让宋熙坚定地灭掉郑国，对于唐国，她必须好好谋划，一击而中。
瑷玉宫的后面新栽了一大片梅树林，冬日里梅花开得正好，大片大片的红色掩映在白雪之中，清蘅很喜欢。
棠公主早产，生了一子。自从清蘅住在瑷玉宫，她便再也没有回到王宫，此次要看望棠公主，她特意让香织摘了几支开得极好的红梅，插在瓷瓶里一同带过去。
一进了屋，康鸿也守在床前，抱着孩子，像个慈父一般。清蘅皱了皱眉，感慨康鸿此人态度转变之快，于棠公主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那将军戚渝呢？
康鸿站起身来，把孩子抱给乳母，躬身行礼：“夫人。”
棠公主半靠在床上，也颔首道：“夫人，您来啦。”
清蘅微笑，看着乳娘怀里的小婴儿，肉嘟嘟的甚是可爱，她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脸，那孩子只眨着眼，咯咯地冲着她笑。
“真是个乖孩子！”清蘅感慨。
棠公主笑道：“那孩子与夫人倒是不认生，昨日里北院乐雯宫里的茜雪夫人来，他还哭个不停呢。”
茜雪夫人是宋熙的一位夫人，清蘅除了王后，还有陪着国君前往长安的良夫人，其余的各位夫人，清蘅与她们并无来往，也从未放在心上。
清蘅逗着孩子玩儿，她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便在芳龄殿停留了很久。
以至于太子重梧进来的时候，她的全部心思依旧放在这个孩子身上，不曾发觉。
她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时看见太子重梧，两人目光相对。他看起来近日宿疾又发作了，脸色苍白，即便穿得很厚，身形依旧如此单薄。
清蘅匆忙把视线挪开，她假装望了望窗外，对棠公主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瑷玉宫了。”
“夫人······”棠公主望向重梧，她知道了此前因瑷玉宫重梧求见玉夫人之事，又见重梧也是目光冷淡，便道：“多谢夫人的梅花，夫人慢走。”
重梧垂下眼帘，只当不曾看见她。她刚刚要走，只见浣竹匆忙跑进屋来，险些把清蘅撞倒，却听着她急切跪倒在地道：“殿下，不好了，王后中毒了，怕是······怕是不好了······”
清蘅大为惊骇，香织扶着她时明显感觉她身子一颤，重梧脸色一变，便随着浣竹匆匆去了崇瑶宫。
“这······”棠公主焦急道：“为何又出了这种事？”
“别着急。”康鸿安慰公主道：“你安心在这里，我去崇瑶宫看看。”
“夫人······”香织轻声唤道。
清蘅回过神来，望着屋内的摆设有些恍惚，她的眼神终于集中起来，有些艰难地说道：“去崇瑶宫看看。”
“既如此，夫君你陪着夫人一同过去吧。”棠公主看着清蘅脸色苍白，以为她是因为此前在临泽城被刺杀之事心有余悸，害怕宫中有人害她，康鸿同她一起，倒也让热放心些。
“好。”康鸿走到清蘅面前，又转身吩咐紫月道：“照顾好公主。”
清蘅被香织搀扶着，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这件事，这绝不是她下的毒手，她已经得到了那人的许可，可以不要王后的性命，可是······
她来到崇瑶宫，却被拦在外头，央荷指挥着宫里的侍卫，她眼睛红肿不堪，道：“不能让玉夫人进来！”她又转身向康鸿行礼道：“驸马请进来。”
王后宫里的人视她为仇敌，如今，定然也视她为凶手。
“夫人不如先到芳龄殿去，待臣进去看看再去禀告夫人。”康鸿无奈道。
她却必须要进去。
“放肆！本宫是大王的玉夫人！你们这群小小的侍卫，竟胆敢听一个侍女的话拦住我么？”清蘅语气强硬，只是一排侍卫比她还要强硬。
她没有往前走一步，也没有后退一步，双方僵持不下。
许久，浣竹抹着泪水从寝宫里出来，望向清蘅道：“大王让夫人进来。”
宋熙也在？清蘅皱着眉，却又松了口气，她缓步走进去，只闻到浓重的草药的苦味，和着呕吐物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她一时无法适应，屋里满是医官侍女，空气浑浊不通，她走到床榻前，看到躺着的王后，头发散乱，脸色煞白如纸，牙关紧闭，嘴唇发黑，俨然将死之相。
国君从一进屋来便一直守在王后床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结发妻子已然成了这副模样。纵然他如今宠爱的是清蘅，可与王后几十年的感情在他的心里也是重中之重。
“大王，王后这是怎么了？”清蘅望着王后，小心翼翼地问道，她的目光瞥过重梧，他沉浸在巨大的悲痛和无能为力之中，承受着丧弟之后的第二次悲痛。
“中毒了。”国君喃喃道：“还不知是何毒。”
“何人下毒？”
清蘅刚问完，王后的眼睛动了动，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她第一眼便望到了清蘅。
“是她，是她害我。”王后像发了疯一般扑到清蘅身上来，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眼眶里血丝密布，看起来让人恐怖。
清蘅躲闪不及，被王后扑倒在地。
不知为何，王后手上的力气极重，清蘅只觉得脖子被紧紧按着，她惊恐地望着王后，想要挣开，王后手上的劲儿越来越大，清蘅手脚使不上劲儿，渐渐变得麻木，脖子简直快要被捏断，她喘着气，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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