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对峙(1/1)
众人都惊异地望着王后如疯癫而一般,向玉夫人报仇。
“王后!”宋熙首先反应过来,想要把王后拉开,却不想王后力气变得极大,国君对侍女们吩咐道:“快拉开王后!”
几个侍女纷纷上前,谁知王后像是魔怔了一般,依旧紧咬着牙关,手上的力道只增不减,仿佛一定要拉着清蘅一起死。
“救······”清蘅艰难地发出声音。
“快放开阿蘅,王后!”宋熙又怒又急。
“不是她!”重梧急了起来,知道王后一定要杀死清蘅,“不是她,母后,你放了她!”
王后听了重梧的话,手上稍微松了松,转过身来喃喃道:“你说什么?”
“母亲,你快放手!”趁着王后迟疑的片刻,重梧猛地冲上去,用力把王后的手抓起来。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王后大喊大叫,随即吐出一口黑血,晕了过去。重梧心下一急,也咳出血来。
“殿下······”
“无妨。”重梧擦了擦嘴角的血,把王后抱上床。清蘅已经被侍女扶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大脑一片混乱,又一阵眩晕。
香织连忙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父王,母后病中无心之过,还请不要怪罪。”重梧担忧地望了一眼清蘅,转身又恢复了眼里的冷淡。
国君长长叹了口气,走到清蘅面前,接过侍女端过的茶水,亲自喂给清蘅,低声道:“阿蘅,你今日受了委屈,寡人日后会加倍补偿你。”
清蘅接过水,脖子还一阵一阵的疼,她强忍着身子的不适,“阿蘅明白,请大王准许阿蘅离开。”
国君点了点头,她缓缓站起来,眼前依旧一片眩晕,但还是勉强望向凤榻,向着重梧的方向道:“多谢殿下相救,也多谢殿下相信我是清白的。”
她看不清重梧的表情,确信他不曾说话,她走出去,有些冰凉的风拍打在她的脸上,她强撑着问道:“香织,你看王后,大约还能活多久?”
“这······”香织咬了咬嘴角,道:“奴婢·······奴婢不敢妄言王后,只是方才·····大抵是回光返照,王后撑不过两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清蘅勉强笑了笑,“你先回瑷玉宫,若是有人问起来,便说我去了芳龄殿,若是大王回去了······”她顿了顿,“不必了,大王今日当是不会回去了。”
“夫人,可您的身子······”香织担忧道。
清蘅叹了口气,勉强笑道:“王后虽与我不和,但不至于死。”
待看着香织离开,她调整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头脑清晰起来,脖子上传来的痛感实在强烈,她顾不得那么多,避过宫中侍卫,从汾熙河西岸绕到杏阳宫。
宫里有没有别国的势力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在这宫里,她不杀王后,那动手的极有可能便是梨安。
尽管不确定,她只能尽力试上一试。
敲开杏阳宫的宫门,小宫女见到她来没有惊奇,是她脖子上的伤痕太过明显,那宫女望着她的脖颈。
“带我去见梨安。”清蘅道,她一开口,声音不复往日清脆,低沉的自己都有些吃惊,又想想刚才在崇瑶宫险些被王后掐死,她不由的一阵冷汗。
梨安在许夫人的寝宫,看着许夫人同宫女玩着捉迷藏,许夫人似乎很喜欢这个游戏,整个午后都乐此不疲。
梨安坐在案前,她微笑地望着她们嬉笑,无人知晓,在这杏阳宫里,她才是主人。
清蘅走进去,梨安悠然地望着她,道:“哪阵风把我们最受宠的夫人吹来了······”
她话还未说完,许夫人蹦蹦跳跳地从箱子后面出来,喊道:“对啊,我是最受宠的,我是最受大王宠爱的!”
“你们都出去!”清蘅推开门,声音冷若寒冰,话里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一旁的宫女见势,纷纷向外走去,许夫人仍然不高兴地叫喊着:“姐姐你又来了,大王不喜欢你,他喜欢我。”一副小孩子赌气的样子。
清蘅一动不动,眼睛一直盯着梨安。
许夫人更加大胆起来,转着圈喊道:“我最受宠,大王最爱我,最爱我!”
宫女们想要拉她出去,她死活都不离开,倒是一个伶俐的宫女喊道:“夫人,大王来了,请您去外面接驾。”许夫人才疯疯癫癫地出去。
门被轻轻地合上,清蘅顺着案桌坐下,冷厉道:“把解药交出来!”
“你说什么?解药?”梨安不为所动。
清蘅也不说话,两人僵持不下,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许夫人“行礼”的声音,终是清蘅叹了口气,打破了僵局,道:“为何?”
为何你要下药?为何你敢违背命令?
清蘅一开始并不确定是梨安所为,那么现在,她完全确定了,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下毒谋害王后。
梨安似乎并不打算承认,只是一脸玩味地望着清蘅。
清蘅叹了口气,从袖间拿出那朵小小的珠花,对准梨安,道:“事到如今,我别无它法。梨安,你说还是不说?”
梨安终于开口。
“是我又如何?杀死王后,嫁祸给唐国,说不定还会让梁国和陈国翻脸,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梨安笑声阴冷。
“我告诉过你,我已然得到了他的许可,不必杀死王后!”清蘅咬牙切齿道。
“你还是心软了。”梨安咂咂嘴,意味深长地看着清蘅,“说起来,你为何偏偏对王后心软?”
她似乎刚刚注意到清蘅脖子上的伤,疑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是挨了谁的欺负?”她以为是国君因王后中毒迁怒清蘅所致,于是嘲讽她道:“原来是因此失了王上的宠爱,无妨无妨,待王后一死,你还是陈王宫最受宠的妃子。”
她像是想到什么,缓缓坐直身子道:“你不会······是爱上了那个老男人,所以才次次都下不了手吧!”
清蘅提起案上的酒壶,揭开盖子冷冷把酒倒在梨安脸上,道:“把解药交出来,否则,王后一死,我绝对让你陪葬!清蘅说到做到!”
她没有开玩笑,句句当真,酒水浸湿了梨安的面纱,她望着眼前女子杀气腾腾的眼睛,一种恐惧窜上心头。
她似乎,触了女子的逆鳞。
她无暇猜测清蘅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欢国君,她的目光扫过那朵小小的珠花,心下一沉,终于明白了清蘅在那人那里的地位,她还知道骞屹,梨安明白,她得罪不起她。
只是,若是就这么认输,梨安心有不甘,她不认为自己该失去立功的好机会,这是她等待许久的机会。
她从袖中掏出小小的瓷瓶,扔在案上,道:“这便是解药。”
清蘅却没有伸手去拿。
她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梨安,空气中弥漫着酒的气味,梨安有些焦虑,失笑道:“姑娘这是何意?解药都给你了,你还想怎样?”她底气不足,尽管尽力让自己理直气壮,声音却还是有些发颤。
天渐渐暗了下来,屋里比外头还要暗,清蘅站起身来,走到外头让宫女拿了灯笼来,她拿出里头燃烧的蜡烛,颇有耐心地将寝宫里所有的宫灯尽数点亮,烛火杳杳,照着清蘅窈窕的身子,屋里一下子明亮起来。
清蘅越是如此,梨安心里越发焦虑,她完全猜不出眼前的女子究竟想要做什么。
“骞屹如今该是员大将。”清蘅淡淡道:“日后他会领百万兵马,而你······”她从妆台前拿了小小的梳妆镜,走到梨安面前,狠狠扯下她的面纱,把铜镜对着梨安疤痕遍布的脸,声音却越发的温柔,“一个女人没了美貌,该用何种勇气走到心爱之人面前?”
梨安手里沁出冷汗来,她没有任何言语来反驳这个狠毒的女人。
“我从前说过,一个废棋子千方百计地活下来,就算是成了这幅凄惨的模样。”清蘅缓缓拉起梨安的胳膊,把铜镜塞到她手里,继续道:“那便是抱着要见那人的信念,若是临死前不能看上骞屹一眼,就算远远看到也好,否则,大概会死不瞑目吧。”
哐当一声,铜镜掉在地上,梨安眼眶里盈满了泪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她缓缓道:“你究竟想要怎样!”
“依你的性子,这样轻易给了我解药,怎么会甘心?”清蘅转了转手里的珠花,靠近梨安道:“我要你,自己去解王后的毒,若是敢骗我,或是背着我做什么,你的性命难保是其次,我会让骞屹也为此付出代价!”
梨安知道自己再无反抗的可能,只得应允,又听清蘅道:“明日晚间,我会等王后的结果,但如今我再信不过你,为免生变,你现在把解药给我一份。”
案上还放着梨安的瓷瓶,她不甘心地把瓷瓶收回去,又缓缓从腰间掏出另一个瓷瓶,推到清蘅面前。
她今日深受其辱,望着清蘅冷淡的神色,嘶哑的声音缓缓说道:“你当我真敢违背他的命令?我给王后下毒,是他默许了的,他另有来信,虽应了你,但也让我见机行事。”
清蘅心里一震,脸上却没表现出分毫,她缓缓拿起梨安扔在案上的一页证明的书信,走到宫灯前把它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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