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云胡不夷(一)(2/2)

    与此同时,坐在最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将一切尽数听去的女子不忿地咬了咬牙。

    什么玩意儿,真的有人知道他们没死?

    大厅正喧哗,一帮大老爷们都讨论得热烈,倒是没有人注意他们这边的方向。自然,宣庭本身的内力也有迷惑效果。

    “这不是你到处抛头露脸给老娘添麻烦的理由。”

    “有道理,那继续说宣阁主和伊首领的事罢,虽然宣阁主说了会娶伊首领为妻,但具体哪日娶到现在还没个信儿啊。”

    江湖人皆知重霄阁前阁主宣庭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腹中九曲回肠,与之相对实在不适合迂回战术。故而道了歉,班祯就直接道:“前辈在江南停留数日,为的便是引起绝雅轩的注意。如今晚辈虽迟来,却还是希望能够同前辈交换到等价的情报。”

    ‘这个东西如果把前前后后的准备都算上的话,是不是能折腾一天?’

    “关于这个事,我就有话说了。咳咳,据说宣阁主对这位爱妻宠得紧,什么都听爱妻的,凤凰榭的人也提到了尽快办昏礼的事,宣阁主就问伊首领如何想,而后伊首领问了一句:

    “懂不起,也不想懂哈。”

    “夫人言重了。”男子垂眸一笑,慢慢抬头、眼神柔和地望向她,“其实夫人不必如此谨慎,就算真的被认出来,也是无妨的。”

    “呵,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听不出么。不过不管怎样,宣阁主对这爱妻是真的宠,就为了不让伊首领饿着,连亲迎这一礼都省了,果真是开天辟地呵。”

    “???”女子瞪大双眼,几乎想透穿帷帽的白纱用眼刀刺穿他,“你不要那张老脸,我还是要的行不行?”

    ……

    男人听惯了这语气,每次都能笑得她想一刀砍过去,淡淡说:“每次‘快要’遇见熟人的时候,夫人不是总能以最快的速度抓着我跑么。有夫人在,我还怕什么。”

    坐在她对面的男人轻轻瞥了一眼她头上遮住了整张脸的白纱帷帽,日常性地配合一笑,抿了口茶。

    “?”

    凤凰榭的人恭敬地回答了‘是’,之后伊首领想了想,转头对宣阁主说:

    薄晚本想着装装样子、至少迈出大厅门口再折回去,不想还没迈出门槛儿去就被迎面走来的一年轻男子挡住了去路。

    ‘一天不吃东西,我会饿。’宣阁主就立马训斥手下的人说‘办什么办,都下去,本座已经将夫人娶到了家里,还折腾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做什么’——这昏礼就真没办。”

    “……???我裤子都没脱就娶完了?刚还说宣阁主是绝世好男人来着,难不成是聘礼给得太多了,连请客办昏礼的钱都没了?”

    “这话老娘就不爱听了,老娘光明正大地听他们这群杂鱼议论我儿子和儿媳妇,还用得着易容和偷听?”这么说着,声音却是故作沉哑的。

    “在下绝雅轩班祯,久仰阁主大名,今日得见是晚辈之幸。”

    “是,是晚辈疏忽,绝无不敬宣?阁主之意。”班祯道,却是没有多少尴尬和歉意。

    女子砰地一声就把手掌砸在桌沿上,猛地站起来,十分委屈地道:“老娘不死了,老娘要回去看儿媳妇,你给我滚蛋。”说着就转身朝大厅入口快步走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薄晚有些惊讶,后退了一步,正好被不知何时走上前来的宣庭扶住。

    “你这么一说,宣阁主倒还真是个喜欢‘开天辟地’的人,娶妻不办昏礼也好,生孩子随妻子姓也好——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这不是要‘改朝换代解放思想’的节奏么?”

    宣庭抬手按住了她脑袋上的帷帽,依旧笑着对班祯说:“轩主有心,我自然也不能‘为老不尊’。”

    “高手的境界,我们不懂咯。”

    男人倒是不拦,皱一皱眉都没有,依旧笑看着她怒气冲冲地离去的背影。

    “?”面纱之后的薄晚睁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了宣庭一眼,“你又在抽什么风,不是说好了什么事都不管了吗,交换哪门子情报呢?”

    “我怎么听不出逻辑何在。”

    “?你的消息也太闭塞了罢,娶完了都,只是没大张旗鼓地办昏礼而已。”

    见宣庭来了,男子便微微垂头作揖。

    女人又瞪了大厅最中央说得开怀的众人几眼,叹了口气,更是凶恶地看向男人道:“你就不能把脸遮起来?一个死人,一天到晚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等哪天遇见了见过你脸的人,我看你的老脸往哪里放。”

    “夫人还是莫要离开,一旦遇到危险,绝雅轩可就不好向宣庭阁主交代了。”男子负着手,微笑着说,意有所指地看向了她身后。

    薄晚抬头,发现这个长得还行的小辈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是故意拦路的,不由疑惑。

    男人看上去只是将至而立,面相俊雅,大约不会有人想到已是有了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的父亲。

    宣庭一手搂住薄晚,一手置于腹前,也回以一笑:“班轩主客气,却是错了称呼。”

    “那么班某就期待前辈所带来的消息,是晚辈日夜迫切希望取得的了。”班祯笑着合上了眼,微微侧身让开路,为二人指向楼上的方向,“二位前辈,请。”



    “夫人要脸?”男人挑了挑眉,“夫人在江湖上的名声从多少年前起就与女土匪无异,连带着我也成了夫人的‘压寨郎君’。如果没错,夫人和我的脸早就没了,如今身都已死,又何必在乎身外之物。”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